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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中国仇恨

Posted by 妖刀 2 July, 2008 (0) Comment

中国仇恨

作者:四一
来源:http://www.bullog.cn/blogs/siyi/archives/152762.aspx

仇官或者仇富,虽不是必然导向,但极可能导向仇社会。

6月28号是贵州瓮安。7月1号是上海闸北。

8月8号呢?会不会上演类似东京街头狂徒奔袭路人的惨剧?

当前的中国,就是一个大锅炉:仇恨是熊熊燃烧的煤,当局却用高压堵住了管子。但为这种愚蠢高压买单的,不止是官员,还可能是你,是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化解危机,惟有疏而非堵——开放媒体,澄清吏治,倾听民意,停止愚民、辱民、害民。否则,可能处处皆瓮安,人人盼刀客。

【相关连接】

1、上海刀客奔袭警局,5死5伤

按雎鸠老师的话说是,“上海刀客有些本领,生从1楼杀到21楼,所向披靡,当者立毙,切瓜砍菜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警察局是植物人集中营。”

而我的看法则是:“这个刀客令人民警察充分显示了砍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修养。不过,这修养背后也有尴尬,人民警察该向master乌龟学学功夫了”。

2、7月2日湖南张家界一政府办公楼发生严重爆炸

原因尚不明,希望不是因仇恨导致的暴力宣泄,政府工作人员的生命同样不应该被“私刑”剥夺。

另外,极端行为只能造成全面倒退,政府正好以“公共安全”、“国家安全”的名义上下其手,强力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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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留言:

[匿名] Noel [220.197.149.*] @ 2008-7-2 12:29:13
2008年7月1日9时许,匣北区10位民警与一名群众闲谈时,突然集体说:"自杀死了算了,如果死不成就好好活下去"。该群众状急忙拉住这些民警,制止其自杀行为。约十分钟后,10位民警提出要先离开,该群众心情平静下来,便开始在派出所做俯卧撑。当该群众做到第三个俯卧撑的时候,听到民警们大声说"我们走了",便集体自杀。该群众见状立即去救民警。急忙打电话给其他群众,并大声呼叫救人。经过抢救,5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另外5 人不幸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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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骗银地:关于贵州事件的四点想法

Posted by 妖刀 29 June, 2008 (0) Comment

关于贵州事件的四点想法

作者:都是骗银地
来源:http://www.bullog.cn/blogs/huajiadi/archives/152276.aspx

扫了一眼外电的报道,以路透社为范本,大同小异。YOUTUBE上有焚烧建筑物的长视频。可以读英文的同学只要GOOGLE “guizhou weng'an riot”就可以看到有关报道。据说当地居民已经在给受害者家庭捐款支持他们上诉了。

读我博客的人都知道我基本从不谈论“道德”,至于我相信不相信它是另一回事,只是我几乎从不用“道德”作为出发点思考问题,这篇也不例外。贵州的故事在中国从古到今都在天天发生,有未经证实的数据说近十年来每年中国都要“大小暴乱冲突”上万次,那是说每天都要发生几十次了,原因千奇百怪,有选举的、有征地的、有拆迁的。现在本来是普普通通的一起刑事案件,闹到如此地步,为什么?

1、如果我的儿子犯下伤天害理的滔天大罪,我会愤怒惭愧到极点,但我也一定会用尽自身资源不择手段来维护他的周全,道德不道德犯法不犯法都不重要。我成功或失败都是我家庭的不幸;但如果我成功了,是社会和法律的不幸。

在一个正常的不用家庭成员互相监视的社会中,除了少数丧心病狂之徒,绝大多数人不会干“大义灭亲”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所以一旦有冲突,无论对错,双方必各出招数搏个死活。钱、权力都可以上场表演发挥作用。而“公正”是一种商品,需要花费资源去获得。社会对有资源的人永远更公平一些,古今中外皆然,在美国请的起金牌大状就很有可能脱罪,请不起就乖乖里面呆着。先进之邦固然可以降低个体获得“公正”的门槛,但不能降低全社会获得“公正”所付出的代价。君不见美国的官司和律师数量乎?都是代价,只不过通过制度让全社会来分摊了。

所以,一旦遭遇了不幸的不公的事件,永远不要指望会有青天大老爷和活菩萨来主持正义,要尽一切力量去争取,要准备承担这过程中所要付出的代价,也要随时准备迎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这不是世风日下苍天无眼,而是你心里的那个世界和苍天从来就没真正存在过,是你看主旋律电视剧看多了想象出来的罢了。

2、“人民”是个不存在的东西,自然“人民公仆”也是不存在的东西,任何一级官员都没有任何动力为虚构的“人民”服务。这是正常的,如果你认为这不正常,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官员的。这就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兴起于弗吉尼亚的当代政治经济学的分析起点。

政府官员是一项职业,像任何职业一样需要树立个“职业形象和道德”,“为人民服务”是这个"构建的形象”之一。就像如果你身在服务行业,你的行规之一是“客户是上帝”,可你不会蠢到真的拿顾客当上帝,而官员,无论是中国共产党员还是美国共和党员,也不会蠢到真正“为人民服务”。温家宝一句“人民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让新闻媒体高潮了无数次;我要是个小贩,顾客才真是我的衣食父母,让我随便看着办么?我他妈宰死他们!

官员是职业,挣钱养家、职场升迁是行为的目的,对领导负责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古今中外皆然。只不过先进之邦可以把这行为更好的转化成“为社会服务”的职能,就像先进的市场可以把比尔盖茨个人的好奇心和赚钱动机转化为社会的财富一样,而落后之邦把这行为转化成了“上下其手”。落后之邦的官员可并不比先进之邦的官员更卑鄙,充其量一样卑鄙,都想把竞争升迁的对手置于死地,只不过先进之邦把这卑鄙变成了“互相监督”,落后之邦把这卑鄙变成了“官官相护”。

3、中央政府唬不了地方政府,如果青天老爷不在县衙里,那他也不会出现在金銮殿。

今日的中国特别流行上访,因为我国关于皇帝微服私访、宰相日理万机、钦差大臣铁面无私、尚方宝剑各种铡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故事和电视剧实在是层出不穷,给人造成了幻觉,以为庙堂之上一尘不染。那都是真理部的把戏,和各种“代表”、“荣辱”没有本质差别,你相信了只能说明你傻。而最近还开通了“上访热线”,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古代皇上就得拿地方大员封疆大吏当大爷,因为地方有钱有地很多时候还有军队,弄得不爽直接干到京城去。而今天的政治谱系里地方势力还在加强而没有减弱,虽然没有了军队,但钱可是大大地多。中组部中纪委双规几个干部,裁撤几个官员,根本撼不动地方势力的根本。想靠呆在北京一路高升的时代过去了,到经济大省锻炼锻炼才是飞升王道。

(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参加周黎安和李洪斌2005年发表在 JPubE(公共经济学报)的论文《政途起伏与经济表现:中国人事控制的激励作用》(Political Turnover and Economic Performance: the Incentive Role of Personnel Control in China),北大光华的周黎安老师是我微观计量的启蒙老师,对我影响甚大,虽然今天我们的方法论可能已经不同,但我走上今天的研究路线是他打下的基础。他在斯坦福的导师青木昌彦先生的《比较制度分析》是煌煌巨著,懂数学的人千万不要错过)

所以地方自有其秩序,傻子才会抱住中央的什么工作组调查团拦路喊冤,浪费体力罢了。如果通过法律渠道无法申冤,想办法联系媒体或者勾结对头的政敌吧。如果你举报的某个官员倒台了,那一定是因为他在政治斗争中失败了,而不是你的举报材料太有道理太铁证如山了。

4、参与“打砸抢”的数千人,都为“公平正义”而来“路见不平一声吼”么?搞笑罢了。但其中折射的是这个社会广泛存在的不满和愤怒情绪。

几年前我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读研究生的时候,知道社会学所(就是李银河老师所在的单位,牛人云集)陆学艺老师领导的一项大规模社会调查,大意是“中国各阶层生活满意程度调查”。把中国社会分为了十个阶层,上到高层官员商贾巨富,下到出租司机贩夫走卒,调查结果显示 --- 所有十个阶层都对社会不满。出租司机累死累活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大部分赚钱所得都交给了公司(其实这实在太正常了,车可比人值钱多了,司机这种低技术含量的活,在竞争下也就得个普通体力劳动的回报);而大老板们人人自危随时怀揣数本护照准备跑路,也是提心吊胆怨气冲天。

后来这研究发表了么?不记得了。可紧接着又搞了个中国巨富们的调查,结果好像是其中90%以上的人和中共高层领导有关,也不知道发表了没有。他们社会学所有位老师的名言就是:“社科院的学者有两个特点:第一是说话没人听;第二是没人听还要继续说。”

中国这么大规模的社会转型历史上没见过,我们身在其中自然也是独一无二地体验,很多事情需要冷静的思考和研究。对于成年人,应该知道这世界不欠你任何希望,也不欠你任何美好的东西,所有的希望和美好都要靠自己打拼得到,小时候被一块红布蒙住了天是你幼稚,现在还蒙着就只能说明你瞎了,醒醒吧。先就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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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四天

Posted by 妖刀 4 June, 2008 (1) Comment

死于六月

我用什么对抗你
我的父母
我空荡荡的胃
我对自由的信仰
还是我空流的泪

当冰冷的铁穿透我滚热的胸膛
当火焰 履带 国家机器
成了屠夫手中的刀
我就是案板上的肉

在这个夜晚的广场
一个人丢失了语言
一个母亲丢失了孩子
一个民族丢失了良知


一切鲜血都被冲刷
一切喉咙都被封堵
一切真相都被掩盖
我怎么能用我的笔
去描述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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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敢讲真话的:真相比荣誉更重要

Posted by 妖刀 31 May, 2008 (2) Comment

真相比荣誉更重要——林强访谈录

本月23日,四川省教育厅副巡视员林强上书四川省及2008奥运火炬传递四川组委会,请求转让其火炬手及观摩北京奥运会资格。南方周末记者就此专访了林强先生。

我作为教育行政官员,有一份负罪感

南方周末:做火炬手和观摩北京奥运会是一个很高的荣誉,而你居然要求转让自己的这些荣誉,这是一个让人震惊的事件。你这个举动主要基于什么考虑?

林强:主要基于我现在的心情。我现在的心情很沉重。

南方周末:为什么这么沉重?

林强:因为大地震。那么多学校倒塌,那么多孩子无辜牺牲,我想只要有一点点良知的人,都会受不了的。何况我是一个教育行政官员。

南方周末:也就是说,作为教育行政官员,你认为自己负有特别的责任?

林强:当然。学校倒塌是一个社会事件,全社会都有责任。但是教育系统的责任最大。我作为一个教育行政官员,应该有一份负罪感。

南方周末:你的这种感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强:从我目睹悲剧现场的那一刻开始。

南方周末:能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吗?

林强:我可能是四川第一个直抵重灾区的教育行政官员。13日上午我接到命令,把海南来的一支专业救援队安全送往北川。到了设在北川中学的救援指挥部,已是14日凌晨5点多。救援队马上投入战斗,我插不上什么手,就带着摄像机走到县城去。那时指挥部到县城的交通还没有恢复,大型机械进不去,救援队伍主要集中在北川中学。我想一个人去看看县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南方周末:你看到的最震撼的场景是什么?

林强:我看到一个家长在痛哭。一座五层楼塌了,把孩子压在下面爬不出来,又没有救援队,家长看着自己孩子的生机一点点地流失,但完全无能为力。我赶到前的四个小时,孩子就在家长眼皮底下去世。家长一直哭,一直喃喃地说那是我娃娃,我娃娃成绩多好多好。

南方周末:这样的场景,你到现场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吗?

林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准备。心里特别难受。

南方周末:当时你直接的反应是什么?

林强:我马上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那天走得急,钱带的也不多,就一两千块钱——我全部掏出来塞给他,他不要,说娃娃都死了,还要钱干什么。旁边的人把钱接过去帮她塞到口袋里。我也知道这钱对他没有意义,但我就这一个安慰方式,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南方周末:实际上只是反映你的一种自我救赎的本能。

林强:对。是一种自我救赎。我当时特别自责。作为教育行政官员,我固然没有直接责任,但在良心上,我对不起那个学生,对不起那个家长。

天灾人祸总是相辅相成
南方周末:你也可以不这样自责,毕竟,这是8级地震,你可以把原因都归为不可抗力啊。比如四川省教育部门就刚刚宣布校舍倒塌有五大原因。一是地震超过预计强度。二是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三是学生集中的教室和走廊属于薄弱环节。四是校舍陈旧落后。五是学校建筑在抗震方面有设计上的先天缺陷。总之主要是天灾造成的,这么一来,自然就无须问责了。

林强:当然有天灾因素,但天灾并不必然导致悲剧,把悲剧推诿于天灾,在道德上是一种偷懒的做法。

南方周末:具体到你看到的那个场景而言,到底是天灾还是悲剧呢?

林强:我认为主要是悲剧。因为那个学生并不是非死不可,他所在的那个学校,并不是非倒塌不可。我拍了一个学校,离北川中学也就七八百米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倒,一个人都没有死,就伤了三个。

南方周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壤之别?

林强:原因很简单。那个没倒的学校是中科院捐建的一个希望小学。有捐赠人的监督,质量就有保证。倒塌的学校,大多数应该说不存在这样的监督机制,质量也就没办法保证。

南方周末:这就是说,不完全是天灾杀人。缺乏监督的体制惯性,放大了天灾的杀人效应。

林强:天灾人祸总是相辅相成的。这一点我原来在理论上并不是不清楚,但原来想象的后果,最多也就是一些经济上的损失罢了,很少跟生命上的悲剧联系。这次亲眼见到这么惨烈的生命悲剧,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也决不过分。这对我的心灵冲击,实在太大了。就从这一刻起,我容不得任何对生命悲剧的推诿。面对那么多孩子的亡灵,面对那么多破碎的家庭,如果生命的价值还不能战胜官场潜规则,我们还要官官相护,还要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我们就太没有良心,就太无耻了。那我们就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做一个教育工作者了。

请辞奥运会火炬手
南方周末:所以你要请求转让你的火炬手及观摩北京奥运会资格?

林强:对。从一定意义上说,我是个罪人,我应该向那些冤死的孩子,向他们的亲人,向社会负荆请罪,应该向他们下跪,而不应该披上荣誉的长袍。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赎罪,只好用转让火炬手来自我救赎。

南方周末:你的请求会得到批准吗?

林强: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希望我的这个小小愿望能够得到尊重。而且我不只是要转让自己的资格,我更希望张艺谋先生能够体察大地震造成的特殊的社会氛围,体察大地震对国民心理的巨大震撼,对他导演的奥运会开幕式做出相应调整。

南方周末:你认为主要应该朝哪个方向调整?

林强:奥运会开幕式应该隆重,但更应该素朴,更应该庄严,更应该体现我们民族悲天悯人的情怀。在当前这个大背景下,一个没有悲悯元素的奥运会开幕式是很难想象的。当然不止是开幕式,北京奥运会的整个基调,现在都需要调整。我们伤痛,但我们坚忍不拔,这应该是调整的主要方向。

南方周末:这个创意很好。但是怎么落实呢?

林强:就从火炬手人选的调整开始。把担任火炬手和观摩奥运会开幕式的机会,尽可能让给抗震救灾的英雄代表、死难者亲属以及灾区人民代表,这更能彰显中华民族的不屈精神,让奥运火炬传递成为心灵和生命的接力。

伟大英勇不一定要用送死来表现
南方周末:你的思考极具价值。但这种思考在教育界有代表性吗?

林强:实话实说,没多少代表性,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南方周末:我听到的一个声音说,过去一些人总骂中国教育这不好那不好,但现在他们可以闭嘴了。这次大地震中,中国教育交出了一份非凡的成绩单,很多老师舍己救人,为保护自己的学生付出生命的代价,甚至很多孩子也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抢救自己的同伴,这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说明中国的教育是成功的。

林强:这个声音在教育行政系统确实比较突出,但它的突出恰恰说明我们的教育行政系统问题很大。其实换个角度思考,从人道的角度思考,就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答案。那些老师确实伟大英勇,那些孩子确实伟大英勇,但伟大英勇并不一定要用送死来表现。

如果我们做教育行政的都尽职尽责,让腐败在教育领域没有多少空子可钻,我们的校舍就不难跟我在北川看到的那所希望小学一样坚固,那些老师、那些孩子就不会白白送死,现在已经发生的那么多的生命悲剧就可以尽量避免。最应该得到保护的人反而得不到保护,反而夭折了,这是我们做教育行政工作的耻辱。我们应该反思,我们应该忏悔,而不能用英雄的生命悲剧来为我们自己推卸责任,来给我们自己贴金。

南方周末:我注意到你特别强调悲悯两个字。

林强:我这么强调悲悯,是因为教育系统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悲悯。

南方周末:这有些什么样的具体表现?

林强:时至今日,我们还没有积极对校舍倒塌进行系统分析和总结,还没有积极对悲剧责任主动的调查取证,更没有积极对死难者家属的道歉;所有这些对生命负责的态度和措施在我们的心目中分量并不重,这都是具体表现。

在大地震中失去孩子的父母,正含着眼泪,没日没夜地在倒塌学校的废墟中寻找建筑材料,作为以后评估的依据。作为教育工作者,作为人民的公务员,我们本来应该在歉疚的前提下感激他们的这种行为,我们不但要尊重他们,而且要用全力支持他们的行动。但现在教育系统很少人愿意这么想,很少人愿意这么做。当然大家现在都很忙,要安排灾区考生高考,要塑造抗灾模范,要统计物质损失,要规划灾后重建。但无论怎么忙都不能忽视,孩子们的亡灵需要一个说法,家长和整个社会期待一个说法。如果发生了那么大的悲剧,我们却一点反思都没有,一个说法都没有;如果我们总是把自己的名誉和前程看得比孩子们的生命更重要,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有心灵的提升和机制的重建?又怎么可能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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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Posted by 妖刀 28 May, 2008 (3) Comment

四川省教育厅归纳校舍倒塌五点原因

2008年05月28日 南方日报

  四川省教育厅对倒塌校舍做了初步调查和评估,将倒塌原因归纳为以下几点:

  一、这次地震首先是超过了预计强度,学校校舍抗震难以抵御如此强烈的地震。

  二、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集体伤亡人数比较多。

  三、学生上课时集中在教室,楼面负荷大,疏散时又集中在楼梯间,这些走廊、楼梯相对来说是建筑比较薄弱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四、根据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

  五、学校的建筑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存在着设计方面的先天性缺陷。

  本报记者谢苗枫胡亚柱

教育部发言人分析地震灾区学校校舍倒塌原因

2008年05月26日17:33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网5月26日电 教育部今天下午举行例行新闻发布会,向新闻界介绍教育系统抗震救灾工作有关情况。

  有记者问:这次地震中倒塌了不少学校,也死了不少学生和老师。教育部会不会在全国展开学校建筑安全的措施,对倒塌的学校这么多,教育部的部长和其他的高层领导人会不会因此辞职?

  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表示,这次5·12汶川特大地震造成了校舍的严重倒塌,师生的重大伤亡。

我们在这里确实深深的感到悲痛。我们向被地震灾害夺取宝贵生命的老师和我们的学生表示深切地哀悼和纪念。关于您提出的校舍倒塌的问题,我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在5月16日,国务院新闻办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有关负责人就这个问题也做了解释。

  当时这位负责人提出,地震造成房屋倒塌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据这位负责人了解到,对倒塌房屋的总体数量和构成情况,建设部的领导还在进一步的了解当中。他提到,学校房屋有倒塌,但是他了解学校周围的房屋也有倒塌。另外,这位负责人谈到,他所见到的两所学校房子并没有全部倒塌,有一所倒塌了一半,有一所倒塌了三分之二,这是当时他看到的情况。

  同时,作为建设部的负责人,他也提出不能排除在建设过程中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在调查清楚以后,如果确有情况,一定要严肃处理。同时这位负责人再次表示,对学生的伤亡非常痛心。如果调查出有偷工减料的问题,一定要严肃查处。作为教育部门,我们的态度很明确,一定要配合有关部门。如果最后调查出来在学校房屋倒塌中有偷工减料的问题,一定要严肃查处,特别是对豆腐渣工程和有贪污行为的决不姑息。

  当然,分析这次房屋倒塌的原因是很复杂的。上次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提出很多问题,我说对学校房屋倒塌的原因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据我了解,有关部门正在组织调查,我们也请四川省教育厅对倒塌的房屋、校舍做了初步的调查和评估。据他们提供的分析材料表明,倒塌房屋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比如这次地震首先是超过了预计强度,学校校舍抗震难以抵御如此强烈的地震。学校建筑是根据国家规定的本地区抗震设防裂度设计的,四川教育行政部门给我们提供的材料表明,成都地区当时设计的标准为7度,汶川也是7度,德阳是6度,所以从设计的标准来看,这次地震是8度,面对如此强烈的地震,学校确实是难以抵御的。

  另外大家也知道,这次灾情正发生在上课期间,集体伤亡人数比较多。另外,学生上课时集中在教室,楼面负荷大,疏散时又集中在楼梯间,这样走廊、楼梯相对来说是建筑比较薄弱的,所以就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另外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给我们的材料当中表明,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

  当然,还有学校的建筑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在设计方面存在着先天性的缺陷。对于校舍倒塌的原因,确实要进一步的深入分析,进一步的深入评估,来得出结论。据我了解,有关部门目前正在积极研究制定提高学校校舍建设的标准和抗震标准。制定新的标准的基本原则,所有新校舍的标准必须要高于当地一般民用建筑的建设标准。学校建设是地震灾区恢复重建的重点,要优先做好规划,同时今后所有新建学校必须严格按新的标准建设,对没有达到新标准要求的校舍,要尽快采取抗震加固措施。

  刚才您提出的全国教育部是不是要检查,我可以告诉你,教育部已经明确提出要求,要求全国教育系统进行排查,重点是灾区和地震易发地区,凡是达不到安全标准要求的,属于危房的,要坚决停止使用。我想,经过各级领导、各级政府的共同努力下,经过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温家宝提出的“我们一定要使学校成为最牢固、最为安全”的目标一定能够实现。谢谢。 (据中国网文字直播) (责任编辑:赵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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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天是个明白人

Posted by 妖刀 24 May, 2008 (1) Comment

易中天:我没有批王石,也不会批

刚才上网,看见许多网站登出一篇文章,题目叫做《易中天批王石:高明绝顶的纠错》。我不知道这篇文章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谁贴的,只知道这事与我无关。截至目前为止,我对王石先生的任何言行,都从未发表过任何意见。也就是说,我从来就没有批过王石,也不会批。不批的原因是:一,王石先生说什么也好,做什么也好,对也好,错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为什么要批?奇怪!二,我和王石先生,同样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也都履行了公民的义务,我又不高人一等,有什么资格批判他?在此国难当头之时,难道谁还有道德上的优越感吗?笑话!三,四川受灾,世界震惊;国际社会,纷纷援手。当此之时,凡我国人,都应该同心同德,共赴国难。即便做不了什么,安安静静呆在家里,兢兢业业做好工作,不给灾区添乱,不给别人添堵,不给政府添麻烦,也是救灾。这点道理,我好歹还懂,又哪有闲心在网上转悠,今天批这个,明天骂那个?荒唐!至于前面提到的文章,观点是对是错,我也不会发表意见,甚至看都不会看,理由同上。因此,我恳请各网站撤下《易中天批王石》的标题。文章尽可保留,但希望原作者尽快“认领”自己的“孩子”,以免让我无端背上“拐卖人口”的罪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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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成都的危险拐点?

Posted by 妖刀 9 May, 2008 (0) Comment

“漂亮小姐,你还是稍微往前头扭(成都方言,意为走动)一下嘛”。5月4日下午,成都,望江楼地带府南河边人行道上,一名警察站在几个面容娇好的姑娘面前,彬彬有礼,略显尴尬,试图劝说她们离开。

在他们周围,一个由两三百市民和几十名警察组成的庞大队伍正沿着府南河边缓缓移动。人群中有人停下来,就会有警察上前礼貌的催促前行。

队伍没有标语,不喊口号,部分人戴着口罩,所有人都对集体散步的所指心照不宣。在成都市区30公里外的彭/州,一个初期规划1000万吨/年炼油和 80万吨/年乙烯化工基地正在建设。这项从开始酝酿至今已历20年,并于去年3月举行了工程奠基仪式的大型化工项目,如今刚刚被部分成都市民所得知。重化工项目将给人口稠密的天府之国带来怎样的环境影响,更多的人不得而知。

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尾随散步人群,车内的高音喇叭反复播放:“请迅速离开现场,意见请向有关部门反映”。人群中有人回应:“我们不知道有关部门在哪里,只能来散步”。警察们依旧态度和蔼,有警察小声的跟市民交流:“我们也不想被污染嘛,只是执行任务,大家配合一下”,他还“创造性”的劝说:“前头荫凉些,你们走到前面免得太阳晒”。人群立即对他的话报以热烈的掌声。

散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警察的陪同下,队伍从望江楼走到九眼桥路口,道路分成了几条,人群稍做停留后散去。

难以逆转的化工项目?

成都市区以西30公里,彭州市隆丰镇,新华,双河,红光三个村已不复存在,在超过两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征地拆迁早已完成。铁丝网圈起了大部分已被平整的土地,连接市区与未来厂区的6车道石油大道即将竣工,在大道的两头,专门为工程建设配套设立的水泥厂与沥青厂早已开工,厂区中心位置,一座气势恢弘的行政大楼初具规模。

在成都市民散/步表达他们对化工项目的疑虑之时,化工基地的建设已是如火如荼,似乎已成不可逆转之势。当地村民介绍,前年开始搬迁村民,去年春节前后,在部分成都市民从只鳞半爪的途径了解到化工项目一年多之前,工程即已上马动工。

据有关方面公布的资料,彭/州化工项目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和四川省成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建设,项目总投资合计169.2605亿元人民币。项目包含年炼油1000万吨和年产乙烯80万吨。 去年3月8日,中石油总经理蒋洁敏和四川省长蒋巨峰在北京签字达成合作协议。

这一庞大项目可以溯源至近20年前,早在1988年,四川即酝酿新疆原油入川,建设炼油厂。1993年,中石油及四川方面组成厂址现场调研组,对彭 /州,青白江、绵阳、南充、重庆、什邡及广汉共14处厂址进行考察,初步确定彭/州和绵阳市做为比选的两个方案,彭/州为直选,绵阳为比选。但这一500 万吨/年炼油厂项目上报国务院后却因种种原因被搁置。

1999年,经国务院批准实施,在《成都市城市总体规划(19 9 5一2020年)》中,彭/州被规划为石油化工基地。从2000年4月至2001年6月,化工部规划院和中国成达化学工程公司专家组从彭州、青白江川化和泸天化3个备选厂址中再次选中彭/州作为四川乙烯项目厂址。2005年12月13日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获国家发改委核准。2006年3月,1000 万吨炼油项目亦获批。

在长达20年的不断争取和等待中,不断有新的城市和省加入乙烯项目的争夺,在西部,新疆、甘肃、陕西、重庆等都先后成为成都的竞争对手。新疆和甘肃的乙烯项目在成都项目之前先后获得国家通过并开工建设;2005年,最大的竞争对手重庆退出对80万吨乙烯项目的争取,成都终于赢得了这场漫长的竞争。

胜利之后的行动非常迅速,从有关方面得知,在2006年1月15 日,乙烯项目获批后不到一个月,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即向成都下辖的彭/州市授信15亿元,用于彭/州的80万吨乙/烯项目的配套建设;就在同一天,投资1.2亿元的彭/州迎宾大道南延线工程破土动工,这是彭/州为迎接乙/烯到来打造的又一条彭/州至成都的快速通道。

四川有关方面对乙烯及炼油项目的渴望和珍惜常常溢于言表。四川大学环境学院博导教授艾南山很早就获知此项目,他数次在政协会议等场合试图发表自己对于彭州化工的不同看法,但均被人劝阻。“总有人来跟我打招呼:不要几句话就毁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辛苦”,艾南山回忆。

难以参与的公众?

2008年1月,“四川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简本”在彭/州公众信息网网站公示区公示,为期 10天。很难说普通彭/州市民是否有浏览彭/州公共信息网网站公示区的习惯;而对于成都市民来说,在这10天内“捕捉”到这事关重大却几乎转瞬即逝的消息差不多是不可能的任务。

而3年前乙烯项目获批,之前进行过何种形式的公示,如今很难找到说得清楚的人。

根据2003年9月起实施的《环境影响评价法》,“专项规划的编制机关对可能造成不良环境影响并直接涉及公众环境权益的规划,应当在该规划草案报送审批前,举行论证会、听证会,或者采取其他形式,征求有关单位、专家和公众对环境影响报告书草案的意见”;“国家鼓励有关单位、专家和公众以适当方式参与环境影响评价”。

而2OO6年2月发布的《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暂行办法》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委托的环境影响评价机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采用便于公众知悉的方式,向公众公开有关环境影响评价的信息。

但无论《环评法》还是《暂行办法》,都没有条文明确规定“便于公众参与”的具体方式。

从5月5日开始,散/步后一天,成都本地媒体开始连续刊登解释化工项目环保机制的文章,多数市民才由此得知在他们引以为豪的天府之国,一座大型化工厂已经开始建设。

从4月底开始,一些有关彭/州化工项目的短信开始传播,据信最先发出短信的是一位媒体工作者。在网上,成都本地文化名人也刚刚开始成规模的讨论及发表有关彭州化工的文章,但此类信息主要还是在文化圈内传播,对普通市民的影响尚属有限。

5月4日,散/步现场的两百多人中多位成都本地文化艺术圈内人士,很多人互相握手问好,“我感觉就像又开幕了一个展览,来的还是这么些熟人”,一名艺术摄影师评价,“虽然文化精英起到了不可代替的带头作用,但我最希望更多的普通市民能参与进来,而不仅仅是文化精英们”。

即便如此,有关彭/州化工的短信在传播了数天后开始难以转发,有手机用户向通信部门询问,得到的回答是“短信内容影响他人生活”。而网上论坛和部分独立博客中有关彭/州化工的文章也大量被删。

5月6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有关人员,石化项目管委会副主任兼新闻发言人,成都市环保局副局长和成达化工工程公司原副总工程师陈文龙组成的小组约见了成都文化名人冉云飞,专程向冉介绍化工项目的环保措施。在此之前,冉云飞,宋石男,西门媚等本地文化名人在自己的博客上登出了质疑彭/州环保的文章。

“我告诉他们,来向我介绍情况是对的”,冉云飞回忆说,“但你们更应该向所有市民介绍情况,而且早就应该介绍”。

对于彭/州化工的环评,北京公共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评价:“在环评过程中缺少一道程序。在西方国家,环评开始时要进行利益方范围界定,即确定该项目将会影响到的利益相关方。这点在我国尚未充分落实。就如此次彭州石化项目,成都居民也是利益相关方之一,也应该在成都居民中开展信息公开”。他同时认为,“公众认为知情权和参与权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应明确行政和司法救济途径”。

按照马军的观点,从长期来看,公众的参与有助于减低项目的环境风险。公众的参与会使项目在决策中就充分对环境影响予以考虑。并且,有公众参与的充分论证可以发现考虑不周的负面影响,可以在论证阶段就否定高污染、高风险的项目,使环评中确定的消除环境影响的措施更经得起现实的考验。而现在的环评常常是预设了结果,即该项目将会通过审批,导致环评过程走过场,环评论证存在漏洞。

事实上,如果严格按照环评相关法规规定,项目没有履行公众参与的法律要求,则环保部门可以不予受理。 这并不乏先例,“自2006年3月《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暂行办法》实施以来,环保总局严把受理关,先后对投资额达1600亿元43个项目的环评文件没有受理,确保公众参与环评工作落到实处。” 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曾在向媒体通报环保信息公开情况时说。

西南化工基地成都?

对于成都来说,未来可能不仅仅与一座乙烯厂和一座炼油厂相伴。

按照彭/州/化工项目规划,项目最终将占地15.3平方公里,共分为三期建设。整个石化基地全部建成预测累计投资将达到762亿元,年销售收入将达到744亿元,利税153亿元。

计划中,未来还将建设的包括一座2200万吨的炼油厂、年产100万吨的芳烃装置以及另一个100万吨的乙烯项目,整个项目将于2020年建成。

四川在化工项目上远景的确 “诱人”。石油化工在西南基本为零,而乙烯作为石油化工的基础原料,广泛的运用于各个领域。这将对西部的轻工、纺织、电子、汽车、建材以及新材料等很多行业起到推动作用,有助于成都获得西部工业的战略龙头地位。根据成都方面的预计,如果算上乙烯产品拉动的产业,未来成都石化基地的年销售至少超过1000亿元,这相当于四川目前GDP的15%。

而中石油同样将成为赢家。沿海一带石化项目是中石化的天下,国家出于避免重复建设的考虑,中石油在沿海获得与中石化在石油化工领域竞争的可能性并不大。而西部则是中石油全力争夺的地盘,根据媒体公开报道:目前中石油在中国的西部未来年产乙烯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令人惊讶的320万吨,相当于中国目前每年乙烯消费量的一半左右,而在炼油的规模上中石油在西部未来也有可能突破3000万吨,即使还赶不上中石化,但是把中国的西部石化产业已经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毫无疑问,彭/州/化工即将深刻的改变成都乃至四川的发展路径。四川大学环境学院博导教授艾南山介绍,按照成都一贯以来的规划思路,东南面地处丘陵土地稀薄,重点发展工业;而西面沃野千里,是传统的天府之国,一向 “谨慎控制发展”。如今,彭/州/化工正好摆在了天府之国的千里沃野的中心位置。

“更难以预料的是下游相关产业”,艾南山回忆,为了“迎接”化工项目,四川曾经专门下达消化下游产业的任务给予包括德阳绵阳什坊等地区。什坊一位市领导曾经欣喜的向艾南山表示:任务很多,几乎消化不了,“一口吃成胖子了”!

“从乙烯及炼油的产量可以预料,以成都为中心,石化相关下游产业将遍布川西甚至整个四川地区”,艾南山说,“这对四川的经济发展拉动的确巨大,但是四川的旅游呢,四川的高科技呢,天府之国这一无形无价资产呢”?

原四川石油研究院计算机总工程师,石油地址高级工程师陈文辉则判断,如果彭/州/石/化建成,这将成为四川发展的一个拐点,一个拐向石化重化工,却抛弃文化旅游这一标志性身份的拐点。

成都对于未来发展走向的明确性也令人不解。在以往的规划中,蔬菜和旅游一直是彭/州的重点发展对象。在去年,成都本地媒体还大幅刊登过建设彭/州万亩生态蔬菜基地的文章,今年春节,彭/州又专门举办过隆重的蔬菜节。而彭/州龙门山风景区的开发一直在进行之中。

就在5月6号成都当地某媒体上,同一版内还刊登着两条消息:上面是“成都旅游单一向多元转变”;下面是“39亿环保投资确保环境安全”。

“这说明我们缺的就是规划环评,战略环评”,艾南山评价说。而巧合的是,彭州石化项目的获批,正是在国家环保部关于规划环评的文件出台之前。

如果对成都做整体规划环评,艾南山教授肯定,川西平原应该是“控制开发”,化工项目不可能在川西立项。“即使成都一定要搞化工,那也应该在工业密集并且处于河流下游的东南”。

“无论从科学,经济成本,环保还是文化旅游哪方面来看,我对化工选址川西平原都无法理解”,艾南山教授感叹.

危险的拐点?

炼油及乙烯化工将对川西平原的环境带来哪些影响,在艾南山教授,成都著名环保人士谭作人等人看来,炼油过程中伴随着多种复杂的氧化物,有机物及其他物质而生成的炼油尾气,主要由恶臭物质,污油粒子形成的油气溶胶和致癌物组成,尾气中含苯的强癌物高达每平方米1400毫克。炼油尾气虽然要经过一定的处理才排入大气,但仍然难免污染。

一旦装置发生故障时,管道进行吹扫,以及加工高硫劣质原油时,会有部份尾气泄漏或燃烧不完全而进入大气。在这些尾气的成份中,CO为窒息性毒气体, H2S、SO2、NO2均为刺激性有毒气体。尾气中的恶臭物质主要是一个含硫发臭基团和一个含氧发臭基团组成。其中含有大量醛、酮、醇、酸等有毒有害物质。而油气溶胶主要是烃类物质。尾气中的致癌物质主要是指多环芳烃(PA-H)。在致癌物中,促癌物比侧最大占60%-80%,中等致癌物次之占15%- 25%;而强致癌物,如苯并(a)蓖等最低,约占2.2%-10.7%。如果大气状况不好,有毒尾气会久久笼罩在上空,恶臭味久久不能消除,叫人痛苦不堪。有毒尾气对人体的毒害是严重的。长期在这种环境中工作的工人,皮炎、结膜炎、咽炎等疾病工发病率特别高。当有毒尾气笼罩家属区上空时,居民不久就会出现头晕,头痛等轻度中毒症状。

石油炼制装置的加工能力通常为百万吨级,因此废气排放量大,污染物成分复杂、毒性强、种类多、排放集中,危害性甚大。排放的污染物质在距生产装置2 千米处还可检出。例如,炼油厂催化裂化装置排出的再生烟气含粉尘、一氧化碳、氮氧化物和二氧化硫,由于排放高度一般在100米左右,污染物扩散范围较大。

石油燃烧时会生成一种叫苯并芘的物质,很容易被大气中的飘尘吸附,通过呼吸进入人体,在肺泡和支气管壁上长期滞留,可诱发癌变。还有统计表明,城市大气中苯并芘的浓度每增加0.1微克/100立方米,则肺癌的死亡率将增加5%。在城市的工业区,苯并芘的污染水平较高,例如北京的重工业区,大气中苯并芘的浓度最高时可达11.45微克/100立方米,市区达4.70微克/100立方米。

成都地处四川盆地西部边缘,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是我国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年平均风速1.3米/秒,最多风向为静风,风向频率为39%,次多风向为北风,风向频率为14%。如此缓慢的风俗,再加上彭州以西的高山阻挡,有害气体的散出效果极其有限。

“从地理及气象环境来看,成都和兰州有相似的地方,空气流动都很缓慢,都被大山阻挡”,艾南山说,“看看兰州石化建成后对兰州大气质量的影响,可以想象成都的未来”。

此外,80万吨/年乙烯项目约有乙烯(含汽油加氢装备),丁二烯,芳烃抽提、苯酚丙酮、丁辛醇(含合成气)等十余种生产装置及其他近十种辅助生产装置,正常生产时污水排放量为每小时290多立方,最大污水排量达每小时400多立方,虽然设计上是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的一级排放标准后排入下游沱江,但沱江为长江的上游,毕竟是污染后的排放。

污水处理过程中对空气还会造成二次污染:石化企业污水成份复杂,污染物浓度高,大分子难降解物多,要采用生物处理延时曝气,曝气时间为41小时左右,为防止曝气池尾气直接排放至大气,对空气产生二次污染,设计上也添制了尾气收集除臭系统,但目的仅是减少部份对空气污染程度。

据公开资料,沱江全年70%-80%的水流量都集中在为期仅两个月的丰水季。而枯水期长达10个月,在冬天,沱江接近断流,可以卷起裤筒走到江心。根据去年春天的枯水期记录,三皇庙在2月下旬末只有10m3/s的流量,仅相当于排污暗管水量的7倍。到了中游资中段,记录流量为22.5,仅相当于排污流量的16倍。而以石油类污染物为例,100mg/L达到一类排放标准的石化废水,要稀释到污染严重的五类水质,也需要被稀释100倍。

有媒体报道称:“在枯水季节,石化废水相当于沱江的一条支流”;“沱江很可能因此从源头就被污染”。

从2004年开始,为治理化工污染,沱江本已全线进入减排期。在沱江下游的内江简阳等地,水质恢复较快,河里甚至又重新出现了游泳的人。在未来,当石化废水从源头滚滚而来,这样的情景是否还能出现?

“独立的,以人为本的环评”

从5月5日开始,成都本地媒体开始连续刊发介绍化工项目环保措施的文章。文章中项目方面和专家指出,石化项目投入总共39亿元用以环保措施。废气排放和污染影响不超过国家环保标准。市环保局局长王文斌举例说,按石化基地规划环评要求,该项目二氧化硫年排放量控制在3300吨以内。该项目还将建设8万吨/年二氧化碳回收装置,生产各种等级的二氧化碳产品。而成都市的年排放指标为12万吨。

彭/州公众信息网也介绍:“中石油用了大量资金购入国外专利,专利费占项目总投资的5%左右(专利技术引进当前最领先的)。在专利技术的选择上充分考虑了资源节约和环保技术要求,引进先进的工艺技术从源头减少对环境的污染,环保投资占总投资的1O%左右。

但艾南山教授等专家和环保人士们仍有不同意见。5月6日下午,在成都大慈寺一家茶馆内,一些成都本土专家和环保人士坐在一起集中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重大项目总是符合环保标准的”,艾南山说,“但符合标准不等于没有污染和危害,关键要看这些污染和危害对人的具体影响”。

原四川石油研究院计算机总工程师,石油地址高级工程师陈文辉则从根本上质疑目前的环评体系。他认为,目前的环评仍然是总体环评,而总体环评的前提假设是污染的平均值对人无危害。“但这些污染是否会平均分配到每一个成都人的头上呢”,陈文辉说,“污染是集中在某些群体头上,或者如何运动扩散,这些分析在目前的环评体系中都不存在”。

“另外,这么大的化工项目,对彭/州人,对成都人会产生什么样的心理影响,对成都的形象会带来什么改变,这些都应当属于环评范畴”,陈文辉说,“而现有的环评是不够科学的,完全不考虑这些内容”。

“对污染的分析必须具体到每一个污染分子的运动轨迹上”,陈文辉和艾南山在成都本地专家讨论中一致认为,“要为污染的扩散建立动力模型分析,而不是从总体上低于国家标准就算完成任务”。

成都本地环保人士谭作人重点分析了沱江流域的环境容量。彭/ 州/化/工废水将排向沱江,而由于已有的化工生产,沱江早已成为一条“化工河”。化工废水必须用河流本身的大量清水进行冲刷稀释,但沱江水量早就不足以支撑已有的化工生产。近年成都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治理沱江的措施,并曾经酝酿从柏条河引水至沱江。“这都表明沱江的环境容量已经远远不够了”,谭作人说,“况且沱江本来就在治理,现在边治理边污染,岂不矛盾”?

彭/州/化/工环评过程缺乏公众参与也成为专家们主要批评之处。成都市民作为可能受到影响的“利益相关群体”,理应参与到环评过程中。北京公共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评价:“对于中石油的项目是否可以找中石油的环评机构进行环评,在法律上没有严格的限定。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环评过程应该向公众打开。在其它一些国家,也是由公司自己去找环评单位,但由于过程是充分开放的,环评机构不能做出漏洞百出的报告,那样不但不能通过公众评议,而且会使环评单位和环境咨询师本人信誉扫地。环评报告不在于由谁来做,而在于是否向各利益相关方透明、打开”。

在讨论会的结尾,艾南山教授表示,他们将邀请组织化工,地质,环保,医疗,经济等各方面专家,组成一个独立的环评小组,对彭/州/化/工进行自己的环境评测。“我们的环评,重点在独立,客观,科学,最关键的,是以人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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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 杂祭林昭

Posted by 妖刀 28 April, 2008 (0) Comment

世上有些名字,不能轻易提及,甚至不能想起。它与你无亲无故,离得很远,你在这个星球上茫茫人海中没有、将来也不再有机会与它相遇,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音节,无数普通名字中的一个,你对以它的名义曾经存活的那个生命,从来没有接触过,在你近六十年生涯获取的无数信息中,它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片断。可就是这样一个名字,足以让你发生变化,让你强烈地置疑你的一生,让你的呼吸不再平稳。这个名字叫“林昭”。

我现在坐在内陆山城一幢高楼的办公室室,窗外一片春色,阳光柔和,远处的歌乐山像一幅宋元春山图,看不见的嘉陵江静静流淌——春汛的时节还没有到来。我伏案写字的座椅靠背后面印着“正写作,勿相扰”六个字,四周是按我的意志分类堆积的书籍,它们是我贵为“民间思想家”身份的物证,让几多来访者脚步放轻。墙上是名人字画。我靠它们存活,并且不无自得地据此“大隐”于闹市。

但自国涌一个月前要我写一篇纪念林昭的文字后,我与这一切有了距离。不时出现一些托尔斯泰式的“孩子气”的问题:你靠什么活着,为了什么活着,你赖以生活的理由真实吗?一旦撒手,你敢说你能够无所憾疚地离开,你敢奢望还有一个世界在等着你吗?那个世界上你的全部可称高尚的理想,都可以实现?

我与林昭认识,是通过胡杰那部《寻找林昭的灵魂》。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如同跨洲越洋迁徙的候鸟,茫茫夜空中的流星,遵循某种旨意,只为体现那神秘而永恒的命运,只为一瞬间的光辉而殒身消逝,他们是每一个外婆讲给小孙孙听的天使,他们是乘马车越过古老山河回家的远行人,他们是只为一种风景——十字架—— 所陶醉所神往的殉道香客。

林昭离开这个丑恶世界快整整四十年了。胡杰的采访唤醒了林昭亲人同学情人的记忆,胡杰走到了我们时代电视纪录片可能达到的极地,但他无法越出那道门槛,我们谁也地无法再现林昭最后时分的细节。毋需蒙面的刽子手的形象,他们施以牺牲者的最后暴虐,那个时代,行刑者以行将毁灭的生命的痛苦程度直接显示暴政的权威,我们贫乏的相像力和可耻的好奇心,无法打探35岁的林昭最后的姿态,我们聪明高雅酷爱细节分析的全部历史学界,无缘窃取中国二十世纪与秋瑾遥相点头目示的圣女的一声叹息,我们没有资格倾听她与上帝相见的那一声问安与抚慰。

据说,这个国家以“主渠道”为首的成千上万部电视片,足可以赚取数千亿利润,从业人员达数百万,亿兆或清朗或浑浊的眸子、或纯朴或卑污的心灵,从中直观、生动、可感并且幸福地知道了无仙也可攀,无道也可拜的三山五岳,从不断子绝孙的秦火清狱……胡杰一人,没有立项、投资、颁奖、鲜花,没有这个时代全部劳什子,只有心酸,悲怆,痛楚,叹息,只有跋涉,叩问,等待,风险,我不知道最初是什么力量把胡杰拉了回来,推上路,让他南下北上,这条沉默的汉子为此更加沉默之后,他究竟为自己,为世人做了什么?

去年某日章诒和突然来电,称将与胡杰西游,接着把电话交给胡杰。那头的声音似乎远自天边,电流一下减弱,他的声音苍凉静穆。什么也没有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从圣地归来的汉子,你何时到来,都是最特殊的朋友,来得最远的客人,我们当然没有盛筵款待,我们只为你,为你追寻的灵魂,点燃红烛。

信息泛滥的时代,我这里不时出现些来路不明的光碟,让人看了恍然大悟的,唏嘘不已的,惊心动魄的。唯有林昭,在最凶残最黑暗最血腥的时代,孤独地站着,因为手铐脚镣,幽幽地站着。你给我们留下的,岂止鲁迅的《药》,这个不惮以最坏的心思揣度中国人的绍兴人,他笔下的刽子手仍是自知有罪的小鬼式侏儒,几十年下来,这侏儒已经翻身为天下的主人。索尔仁尼琴早于我们三十年就指出,当年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拉夫科尔尼科夫知道自己是坏人,手上的血不是红墨水,而二十世纪用先进思想观、人生观武装起来的人们,他们踏过牺牲者尸身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甚至很自豪,他们的眼睛仍然是明亮的,他们坐在温暖的家里,胃口好得很。

不,鲁迅描绘的旧式反抗者和刽子手,已经被大大地、不可逆转地超逾了。惟有林昭,你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最后的时刻。你用刽子手们也听得懂的词语说:历史将宣判我无罪,你用那个时代整个民族都觉得稀罕的声音说:生命有涯,自由无价,你用毛泽东们永远不可企及的高度和宽广,向一切时代一切国度说:奴役的人们不得自由,奴役他人者同样不得自由。你没有姿态,支撑你睁开双眼,站定脚跟的血液已化为那一行行文字,古今中外一切殉道者,中世纪宗教裁判所,俄罗斯北海荒凉城堡中的苦行僧,古拉格群岛终年不见阳光的苦役犯,他们是你的兄弟,父辈,爷爷,他们是上帝的杰作之一,浑厚低沉,混响于天地间的男低音。法兰西幸亏有贞德,巴黎为此蒙受了永久的唯一的神圣之光。俄罗斯妇女,前有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姐妹,后有索菲娅,俄国因此可以骄傲一千年。而我们有林昭。

一切都隐退开去,铁槛,枷锁,入骨的严寒,厉声审问,女性的痛苦,还有“押赴刑场”,这个现代中国最无耻最野蛮最下流的术语,带刺的绳索,针药,他们蹭你,揪你的头发……都隐退了,都不曾发生,连那颗只值5分钱的子弹,也没有从枪膛射出,不,它被很人性地射向空气,是你的头和心脏撞上了……都隐退不见了,一切都过去了,请忘掉吧,本来就没有什么。只是一条线,路线,只是往左偏得远了点,只是人类固有的极端性格,出发点没有什么大错,用心还是好的,俱往矣。

不,俱未往。那个时代曾经有某种慷慨的许诺,如同《圣经》给人类的希望一样,即使遭到最可耻的背叛,只要有一个人在坚守,在向专制复辟抗辩,它的全部道义权威就有生还的可能,而那蜕变成庞然巨物般的利维坦,无论衍生出任何天文数字般的手脚喉舌触角,无论窃据膨胀了多么令世界惊愕的GDP总量,都不能遮蔽一个弱女子的身影,无论多么堂皇的理论体系,多少巧舌如簧的御用文奴,都不能磨洗一叠带血的文字。

女性,生命的缔造一方,爱情的源泉所钟。女性不仅是人类文明的天然尺度,而且是人类不至沦为兽类的无形屏障。当一个国度把女性作为工具时,它便犯下大不义之罪,当一个政权不以虐杀女性为耻为罪时,它便是名符其的邪恶政权。当一个时代,只有女性以其真纯、诚实、朴素和圣洁挺身而出时,这个时代便被称为“地狱”。二十世纪中国,天地翻覆,六合黯澹,都是中国男人们造的孽,犯的罪。除了江青、聂元梓、宋彬彬“一小摄”女人外,中国所有女性的双手都是干净的。秋瑾、张志新、林昭们以其惨烈的消殒,给我们留下的,是一部不仅使专制帝国黯然失色、而且为未来埋下真理、希望和爱的种子的启示录。

林昭的时代虽然黑暗无边,但国人内心还有某种渴求,希望的光很微弱,却很真实地闪耀在苦难的中国。林昭1968年4月29日罹难后,不到半年,几千万青年学生上山下乡,那是一个开始觉醒的时代,然后是被称为“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我们要痛心地承认,林昭所向往的,为之流血的时代,绝不是我们这些苟活者所在的时代。

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一个长期不分善恶是非的社会,一个恶贯满盈的暴君,与一个腐败不堪的制度,既能干出杀害林昭以及数以千万人死于非命的滔天恶绩,又能创造世界历史上不曾出现的经济奇迹。现在,我开始意识到,这两者之间存有某种内在的逻辑关系,它们并不冲突。

我们面临中国和世界历史上真正前所未有的大变局,为林昭平反昭雪,接受林昭为民族先贤祠里的圣女,这意味着我们认同高贵、博爱、正义,理想,意味着我们服膺自由、民主、人权、宽容,意味着我们无法接受权力的专横及其附庸——金钱的贪婪。

但是,我们认同的仍然是制度化的人性之恶,我们服膺的从来没有超过每个个人的私欲,我们还在接受使林昭喋血不止的那种变形记,那个浓黑的宿命。

昨天是戊子年清明节,无数国人在法定假节日中祭奠祖宗亲人,中国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问一下鬼神之事,窥一眼黄泉之境,感受一下生前死后的虚无与意义。既有“人各亲其亲”的人性之常,我们就多少还可以再存希望,终有一日,当更多的人,尤其年轻一代,用眼泪、感叹和心灵的震动,像公祭我们的神祗远祖和历代先贤一样,祭祀林昭,我们就会有某种未来的慰藉。即使到了那一天,我们仍然意犹不平,总得把从毛泽东开始那一个个恶人擒到林昭灵位前,让他们屈膝下跪,忤悔认罪。毋需他们流血,即使是他们那污浊而抽象的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是林昭的哲学,也不是我们热衷的活计。

年近六十,对一己的人生和世界的意义益发怀疑。生活仍在继续,因为一点小名气,南来北往的事一下多了起来。但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存在,无法回避。想起托尔斯泰在五十岁上下,突然出现他那著名的“内心危机”,他在《忏悔录》中面对灵魂和上帝发出的“孩子气”的问题。我也有很多缺憾,其中之一与托翁类似,在一个黑暗时代竟免于牢狱之灾。梨洲先生有“锋镝牢囚取次过,依然不废我弦歌”的名句,此生已无缘体验。林昭本来与监牢很远,离镣铐的冰凉锈蚀很远,她的血本不该用来写字,她的头和心也不是生来穿透子弹的……我至今无法面对这名江南女子的噩运,谁在我面前提到她的名字,我甚至觉得我们都是杀害林昭的同盟,我们都是十几亿看客之一。某种意义上,人生的基石只系于一种状态,那常常是另一个生命的形象,她的故事、文字,面临磨难时的态度,甚至那些很不起眼的细节。对于我,在困惑危难袭来时,首先出现的总是母亲的慈晖。我相信,东方的女性有一种使命,无论在地下还是天上,都是我们这些可怜可悲的男人们的守护神。林昭走的时候35岁,而我已苟活到花甲之年,从年龄上,她永远是我的一个妹妹,年轻,美丽,人生才开始,站在那里,孤独地,幽幽地,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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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的《后天》景象

Posted by 妖刀 2 February, 2008 (0) Comment

这是被冰雪覆盖的发射铁塔 

 
冰雪之下的铁塔显得更加挺拔 

 
这次冰冻是建台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塔面附冰达30厘米。 


山上的道路冰冻极不好走,路边的树木大量倒伏。 

 

 
屋顶的避雷针已经裹了厚厚的冰雪

 
房屋的外墙

 
考验着护坡承受能力

 
铁塔的基脚受到从来没有的压力


地面积雪已经把机房的门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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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系统》

Posted by 妖刀 28 December, 2007 (0) Comment

【和菜头语】他妈的,有钱就大了?还不准报纸说话,网络转载了?上市了就批评不得了?从《南方周末》之《系统》与中国媒体之“系统”一文来看,好像这篇报道很难生存。那好,我还有6万抓虾订户,700个Feedsky订户,1000多鲜果订户,1000多Google Reader订户。我倒想看看,一个发送键按下去,他妈的怎么删除RSS阅读器里的记录?我等着看怎么搞定Google Reader和Feedbuner! 还真当自己是干部了?

南方周末:《系统》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曹筠武 张春蔚 王轶庶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白天,27岁的吕洋是成都一家医院的B超检查师。

晚上,她是一个国王,“楚国”的国王——玩家们更乐意按游戏里的名字尊称她为“女王”。在这个虚拟王国中,“女王”管理着数千臣民,他们都是她忠诚的战士。

在一款名叫《征途》的网络游戏中冲杀了半年多之后,吕洋自信看清了这样一个道理:尽管这款游戏自我标榜以古代侠客传统为背景,实际上钱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行走江湖最关键的因素。

吕洋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丈夫是生意人,资产殷实。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但她仍然忿忿不平地把这款游戏中一些风头正健的人称为“人民币玩家”。虽然在游戏中投入了数万元,但她仍然屡战屡败,原因就在于有人比她更愿意花钱,也花了多得多的钱。

正如《征途》的创造者史玉柱所言,这的确是一款适合有钱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里,欺凌他人的威力和合法的伤害权都标价出售。

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吕洋却曾经坚信她找到了一条通向光荣与梦想的金光大道。不过随着人民币的不断加速投入,和很多人一样,吕洋发现,金钱铸就的,其实是通往奴役之路。

战争即将爆发

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坐在常去的一家网吧的VIP包房里,吕洋显得兴奋而又忧心忡忡,她面前的19英寸液晶宽屏上,黄色的粗体字反复闪动:“国战将在晚上8点15分开始”。她还有两个小时,对她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

将要攻打楚国的是游戏中的头号强国魏国。魏国拥有上万名玩家,更为关键的是,魏国的支柱,“王者家族”成员们,个个都是令人敬畏的英雄,他们的等级遥遥领先于一般人,装备着成套的最为昂贵和罕有的神圣铠甲和武器。在“世界英雄排行榜”上,他们长期牢牢地占据着前五十名中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人人以一当百。即使吕洋这个“女王”和他们对垒,如果战术采取不当,也存在被“秒杀”的危险。所谓秒杀,就是在几秒钟之内,在意图还击之前,就被一招致命。吕洋的丈夫并不玩游戏,但他也会对此开开玩笑:“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如果刀够快,你可以听见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女王”吕洋对他们最为忌惮,同时又略带鄙夷。“他们就是人民币玩家嘛。”她说。

实际上,只要进了这个虚拟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花多少而已。

和以往的所有网络游戏不同,《征途》并不计时收费。简单地填写一份网上表格,就可以注册账号。只需要起个名字,选择性别、国家,一个虚拟身份就此诞生,光荣而艰难的征服之路摆在了你的面前。根据游戏的主线故事背景,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你是皇族之后,由于战乱被弃于荒野,现在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高贵的血统,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练一身好武艺,奋起于草莽之间,闻达于庙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取得统治世界的皇位以恢复祖先的荣光,则是你的终极目标。

故事很合中国人的口味,惟一令人感到困扰的是:热血沸腾之后,你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原来是那么大。一个新诞生的身份是1级;而王国里最英勇的英雄们能练到“转生170级”:练满普通人的168级之后,他们又获得新的不朽之身,并再次练到了170级。简单地说,那就是人和神的差距。英雄们手持 “完美的神圣武器”,浑身旋绕着代表高贵的紫色光晕;而你却两手空空,甚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现在,你可以购买点卡,持续地把人民币注入游戏中的账户,以便快速升级,购买各种名贵材料打造装备;你也可以不花钱,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游戏里的话,系统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但很快你会发现,你连荒地里的一只蚊子都打不过,你的活动空间甚至仅限于出生地,一个叫“清源村”的小村子,更为广阔的世界则是为英雄们准备的。当然,最让你沮丧的还在于,贵为皇族的你,却永远生活在被其他玩家“秒杀”的巨大阴影之中。

显然,吕洋走了一条真金白银铺就的英雄之路。她如今是“转生145级”,历经艰险戴上了王冠,她的坐骑是一条浑身闪着火光的龙。但英雄亦有英雄的烦恼,她的王国正面临严峻的挑战。

吕洋自认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她把女性的温婉带到了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女王”很少主动攻击别国,更喜欢带着臣民们消灭怪物,或者经营骆驼商队。但这并不能避免受到攻击。

“国战都是系统安排的,”吕洋解释说,“国王只需要提交申请,系统就会自动安排好战争爆发的时间。”

系统喜欢“国战”。这个虚拟世界里,“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战胜国可以自动获得战败国国库里的金钱和物资,国家排名由“国战”胜利次数决定,强国的臣民名字下闪耀着一颗颗星星,那代表着每一次辉煌的战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冲入别国的土地,肆意砍杀每一个胆敢与之抗衡的人,无疑是释放内心深处原始冲动的绝佳办法。

系统准确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召唤着玩家们在违背普世价值的虚拟世界中放纵自己的邪恶。它赋予战争中的人肆意杀戮的权力,给予杀人者加倍的经验值奖励;系统也会标明你的斩首纪录,那一串串数字就像印第安战士割下的头皮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而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吕洋打电话,上QQ,或者在游戏中直接交谈,她自知实力对比悬殊,因此通知手下的战士们集中力量,守住王城的一角。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尽管对现实中的她来说无论胜败都毫发无伤,但在游戏里,她知道那意味着生存还是毁灭。

离战争爆发,还有两个小时。

国王死了

推销员来了——冒险家乐园——都在“系统”的支配之下——小角色杀死了国王

在开始“征途”之前,吕洋玩的是另一款游戏《传奇》。她玩得并不好,仅仅当作一种周末的消遣。《传奇》计时收费,玩家购买在线时间用来升级和打造装备,所有的事情都费时费力。“比如你要打一个终极怪物,”吕洋说,“要跑很远的路,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杀掉无数的小怪,可能耗一个晚上,你才跑到大怪的面前。”最让人崩溃的是,当历尽艰辛终于站到大怪面前,一不小心却被秒杀了!那么,从头开始跑路吧。

吕洋可能从未得知,在她晕头转向地跑路时,一个叫“送礼只送脑白金”的玩家也在这款游戏中闯荡,他从来不耐烦那些烦琐的升级步骤,而是直接购买高级别账号;他成千上万地花钱,砸下最顶级的装备。以钱铺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强大的威力。在这款典型的韩式“泡菜”游戏里,他试验出了自己独辟蹊径的玩法。这位玩家就是后来《征途》的老板史玉柱。

2007年年中的一天,就在吕洋常去的这家网吧,一个推销员站到了正在“跑路”的吕洋面前。他衣着得体,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介绍了一款名叫《征途》的新游戏。“绝对不用走迷宫,我们要的就是爽快。”吕洋记得他这样保证。

吕洋就此和朋友们“踏上征途”。她的这些朋友们要么是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空闲不多,但钱不少。他们很快发现,《征途》的确是一款爽快感十足的游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要找系统角色接受任务,不用费力去找,点F键,下拉菜单里角色名字一一罗列,就像网络上的超链接,双击名字,就自动找到面前;要去某个地方,不用走迷宫,点开地图,找到地名,鼠标左键单击,一会儿就到了。

很快吕洋就离开了“清源村”,热闹的“凤凰城”和辉煌壮丽的“王城”才是她的舞台。这位后起之秀被吸纳进了“楚国”最有威望的家族“桃花源”。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拜入名门正派才是出头之道,这里就如同武侠小说描写的江湖;而家族与家族联合可以组成帮派,帮派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在达成妥协之后又互相配合支撑起一个国家。

游戏里的大部分系统角色,比如杂货店老板或是锻造铺师傅,都可以被帮会控制,此后他们会持续贡献“保护费”。系统鼓励帮会争夺控制权,谁杀死竞争对手,谁就能接手保护费。帮主们因此热衷于抢夺街区和店铺。这样在吕洋看来,她的置身之处,又像是1920年代的上海滩。

这里的确像那个“冒险家乐园”。低级别的玩家甚至也可以挣钱!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比如护镖,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银两”;达到一定级别和保证一定在线时间后,系统甚至会给玩家“发工资”;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励”、“返还”。

“其实都是些小钱,”吕洋说,“相比花掉的钱简直没法比。”但由此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比拟的,你能想象在砍翻敌人的同时还能挣“银子”么?“想得到更高级的奖励么?”吕洋说,“那就花更多的钱呗。”

时常有“外国人”冒险进入楚国,他们可能是魏国人,也可能是宋国人,或者是其他9个国家中任何一国人,但不管是哪国,一旦踏入楚国地界,他们的名字就显示为红色,这个颜色意味着:敌人——应当杀死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系统就会在“护国英雄排行榜”里为你加上光荣的一分。

他们并非是闲逛者,而是根据系统分配的指令而来,他们必须进入敌国完成诸如“刺探情报”或者“抢夺太庙资源”等等任务。而同样根据系统赋予的职责,家族和帮派此时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

那时吕洋还是一个小角色,她正在砍杀一头犀牛,屏幕上出现一条指令,帮主撒下了帮主令,要求帮众前往杀敌。点击“是”之后,吕洋被传送到王城边境附近,众人正把敌人围在当中奋力砍杀。

帮主“狼烟”是当然的主力,他是一个“武士”,近战肉搏是他的特长,他的“无双剑”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在炫目的刀光闪耀间隙,吕洋突然发现敌人的坐骑是一只麒麟,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国王,只有国王才拥有这种神兽!

吕洋是一个“法师”,她专修冰系法术,可以从远处以冰雪为武器。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激战,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霜冻从空中撒向敌人。麒麟居然哀号倒下,国王死了!吕洋幸运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屏幕上黄色的粗体字夸张地跳了出来:“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吕洋在电脑前禁不住手舞足蹈,她杀死了国王,一个小角色杀死了国王!她双脚猛地一蹬,电脑黑屏了——她兴奋得把电源插头踢掉了。

往后几天,吕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游戏里“全世界”都知道她杀死了国王,朋友们有些羡慕地向她祝贺。即使在医院上班,吕洋也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她就是喜欢挂在游戏里,反复地看那条早就过时的消息:“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

有时候严厉的院长从办公室经过,威严地审视医生们的工作,吕洋只能把游戏界面最小化。她会悄悄地跟同事炫耀:“牛啥嘛,他要是耍游戏,我一招就把他砍翻!”院长其实并不坏,但吕洋觉得他“缺乏对女性应该有的尊重”。“在游戏里,女人也可以统治男人。”她宣称。

国王万岁

核裂变一样蔓延的仇恨——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总有无数的人在疯狂比拼——“国王万岁!”

但“女王”其实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牛”,几天之后,就在王城外,一个敌人逼近,他骑着鬃毛飞散的烈马,威严得像天上的神,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女王啊?”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砸下,落单的“女王”还没来得及答话,被“秒杀”了。

吕洋目瞪口呆,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升级,要得到最好的装备,她要当真正的王,她要报仇!

仇恨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动力。“秒杀”吕洋的玩家,立刻被系统自动排入她的仇人名单,时时提醒“女王”报仇雪恨。“仇人”是这里最常见的社会关系,仇恨关系同样存在于家族、帮会和国家之间。如同核裂变一样蔓延的冤冤相报,在这里是受到鼓励和颂扬的永恒主题。

她找到“代练使者”,一个代表系统与玩家做交易的虚拟角色,他就站在王城大道边上,答话谦卑而热情,乐意为有钱人服务。吕洋向“使者”支付人民币购买经验值,“使者”则让她迅速升级,从人变成了神。吕洋觉得这么做很值得,在这上面,她“只不过花了千把块钱”。

但是,杀伤力和防护力是由装备决定的,级别只是佩戴相应等级装备的必须条件。就像金庸的小说,内力的修炼是必须的,但一把玄铁剑却可以让杨过无敌于天下。游戏中按照等级不同划分出了20等装备,以法师职业为例,武器由最初的柳木杖到最为罕有的至尊杖。此外还有铠甲、头盔、腰带、护腕、项链和戒指等等。

这些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和别的网络游戏不同,在这里,打怪和接任务不会掉装备。“我都要最好的,”吕洋说,“你只能去系统商店买材料,再找系统铸造商打造;或者,你只能去赌。”

“赌”,就是“开宝箱”。玩家向系统购买钥匙和箱子,很便宜,一块钱一套。用钥匙点击开启,屏幕上一个光芒闪耀的箱子缓缓打开,各种材料或装备如同赌场大转轮一样排列在箱子里,光圈飞速转动,停下的地方就代表赌到的东西。箱子里经常会有玩家们最希望得到的高级装备,但转动的光圈却往往和它们擦肩而过。

吕洋如今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赌场里的赌徒,会在屏幕前大声喊叫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乌木,乌木”,那是一种高级材料,而最后她往往得到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乌木”,或者那威力强大的“幽冥戒指”,仍然摆在宝箱里,闪着诱惑的光。

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一个“开宝箱”排行榜,每天开宝箱最多的人,可以得到一颗罕有的令人倍增威力的“补天神石”。

这个巧妙的设置具有无穷的诱惑力,总有无数人在疯狂比拼开箱数量。吕洋曾一晚上开过上千个箱子,但始终功亏一篑,总有人比她更为执著,她从没拿到过那颗神奇的石头。

各式各样的排行榜随时闪现,世界英雄排行榜——根据级别和装备带来的威力排序;护国英雄排行榜——根据杀死敌国人的数量排序;国家实力排行榜 ——根据国家物资和国战胜负记录排序……就像电视里随时出现的脑白金广告,实时变动的排名对野心勃勃的英雄们高频率轰炸,提醒他们在这个严酷的世界里一刻也不能放松。

玩家在不懈地开着箱子,他们有时好运地得到一点好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几无所获,但越是没有收获,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箱子。他们每点击一下,就代表一块钱,又一块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沙漏,金钱涓滴成河一般随着每一次点击汇成巨流,流向看不见的系统。

吕洋自认为运气还比较好,“平均开1000个箱子,好运的话能有十几次拿到好东西。”

由此吕洋成为了她现在所鄙夷的“人民币玩家”,上万的人民币被迅速而几乎不被察觉地花了出去。在游戏中。“女王”拥有了可怕的威力,她为自己,也为朋友报仇;她接受请求,为本国的商队护镖;同时她也会和英雄们一起侵入别国。她声誉日隆,跻身英雄之列,在游戏里,她甚至和威猛的帮主“狼烟”喜结连理。当然,也由于她在现实中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她被推举为楚国的国王。“国王万岁!”人们向她俯首称臣。那是吕洋在征途中的最高点,也惟有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吕洋觉得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是值得的。

国王累了

“系统”是最为勤奋的——女王觉得自己像驴子——花钱买你生气——快感只在一刹那

吕洋心里清楚,王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套转生150级左右的顶级装备,平均要开5000个宝箱。按照系统繁复的装备打造设置,要给一套装备镶上 14颗星星,打开“灵魂锁链”,镶嵌补天神石,花费又在5000元左右。随着等级的提高,原有的装备又必须相应替换或升级。平均每升5级,装备就要更新一套。

这时的“女王”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开箱工,日复一日地开宝箱,升级装备,再淘汰,再升级……“后期主要就干这个事情了,”吕洋回忆,“不更新换代不行,不然国王很快就变菜鸟。”

这样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游戏内部。在吕洋常去的网吧,甚至洗手间里都贴着征途网络公司的宣传四格漫画。当你洗手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一个漫画小人,在尖刻地嘲笑那些疏于升级的“懒人”。而招贴画上威风凛凛的英雄在每个网吧的门口注视着你;勤奋的推销员们时常出现在玩家身边。

与媒体上的各种宣传攻势相比照,这些推销员被称为史玉柱的“地面部队”。他们大多是“脑白金”销售旧部,活跃在中国广大的二、三线城镇,对于如何发掘利润,他们有着训练有素的敏感和才能。

系统是吕洋见过的最为勤奋的游戏系统,它更新换代的频率令人应接不暇。“要么花钱买安全感;要么省钱,随时被欺负,”吕洋说,“一天不上线,就会觉得自己又落后了,实在是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胡萝卜吸引着一直向前的驴子,总有更加强大的“威力”在前方向她招手,而漫漫“征途”几无止境。游戏中弥漫的仇恨也令吕洋越来越厌恶。一些结下了梁子的人民币玩家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一争高下。他们反复抢夺对系统角色的控制,互相攻打帮派总舵,没完没了地袭击对方的商队,在PK竞技场上更是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快。甚至宝箱排行榜第一名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如果一个玩家开了5000个箱子,另一个就一定要开第5001个。他们把这种疯狂的玩法叫做“花钱买你生气”。

系统不停地自我更新,统御术层出不穷。就连传统的打怪任务,系统也干脆允许家族与家族之间抢夺砍杀boss的权力。身为一国之主,吕洋总是必须身先士卒,如果她稍有懈怠,总有红了眼的部下口出怨言。

这越来越不像吕洋想要的游戏。吕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愈发丑恶,荣誉被建立在仇恨和贪婪之上。和以前的激动不已相比,如今快感只在疯狂结束后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她会觉得无聊。

在楚国遭遇魏国的挑战之前,“国王”已经开始厌倦了。

地底的火在喷涌

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和平的气氛在蔓延——“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国战”在晚上8点15分爆发。吕洋和朋友们,她最得力的几个“武士”,坐在网吧包房内奋起应战。每当大的战役爆发,他们就坐在一个包房内,就和真实的战斗一样,肩并肩便于及时沟通,更利于互相鼓舞。

敌人从王城东门涌入,他们的国王身先士卒,冲入东门后使用“帮主召集令”,这样,他最精锐的英雄们可以被瞬间传送到他的身边。随着旋风,魏国的武士们从天而降,他们立即被楚国战士重重包围。“女王”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尽管城门外大批敌人正在涌入,但这些国王的随从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武士们挥动大刀,空气被划裂成一道道光芒,他们拥有最强大的近距攻击能力和防护力,总是冲杀在前;法师们念动咒语,大地裂开,地底的火喷涌而出,天上的风云也化身为凌厉的雷电冰霜;蜂拥而来的召唤兽,来自天界和冥界,呼啸着混战在一起。战场被淹没在超越自然的伟力之中。

半个小时,吕洋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她从来没奢望胜利,战前魏国人放话10分钟结束战斗,傲慢的挑衅令让人反感,在战前动员里,“女王”向臣民们保证,她一定坚守半个小时。

东门不可抗拒地被攻陷,“女王”转战王城宫殿,宫殿前矗立着“大将军王”塑像,只要他被砍倒,就意味着楚国输掉了战争。楚国的战士们把战车集中起来围住塑像,在猛烈的攻击下,只有坚固的战车能够提供些微保护。

吕洋使用了“防守虎符”,她的臣民可以被全部召集到身边,楚国全国动员,宫殿前的每一级阶梯都成为血海。魏国的英雄们每杀死一个对手,就会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把他们围住。战场已经陷入混乱,没有沟通,没有指挥,每个人眼里只有敌人,本能地砍杀,不停地砍杀……

但吕洋的判断是对的,“人民币”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实力之战,系统这个胜利女神青睐祭献更多金钱的一方。当魏国的国王最后砍倒“大将军王”,吕洋看了一眼时间,她坚守了将近40分钟。

这是吕洋输掉的最后一场战争,尽管她也曾经赢得过国战,但这个生性温和的姑娘如今觉得即便胜利也不能再带来荣耀的感觉。战斗结束后,她充满厌恶地声称不再履行保卫国家的责任。“再有国家来进攻,我的家族不参与应战了。”她向臣民们宣布。“有意义么?”吕洋反问她的质疑者们,“系统挑起战争,我们往里投钱,谁投的钱多谁就赢。”她觉得没有胜利者,“都被系统耍了!”

帮主“狼烟”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了她的决定。“我们也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打仗嘛,”狼烟解释,“纯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吕洋成了“世界”里著名的“反战”国王。她更热衷于和别国结为盟国,当然盟国可以轻易地撕毁和约,她也不在意。在和其他国王交涉时,她也总是强调,就算你来打我,我也不应战。“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吕洋有些狡猾地说。

和平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国战”次数进行得太多,各国国王和英雄们互相之间开始熟络,在无数次仇杀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时间长了,没人好意思动武了。”吕洋说。

上线的时候,她也只喜欢跟朋友们聊聊天,组织家族或者帮派的活动,惟一杀人的情况只限于为臣民的商队护镖的时候,她讨厌那些专门盘踞在边境附近、以砍杀平民和抢掠商队为乐的“强盗”。

在网吧,她又碰见了一个游戏推销员,并不是开始那个,但一样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请她“提点意见”。这位推销员同时自信地声称:“万人国战的场面会更加宏大和频繁!”

就在这段时间,征途网络公司宣布“重组国家”。系统将原有各区的国家重新打乱组合,原来的友好关系打破了,陌生的国王们重新被扔进了新的竞技场,而仇恨将被重新点燃。

“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吕洋回答。

昔日勇猛精进的“女王”开始变得“不思进取”,她疏于升级,也不再渴求更好的装备。她在游戏里的配偶“狼烟”有些着急了,催促她赶紧跟上,不然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超过。

而吕洋现实中的丈夫是个关心妻子的人,他以为吕洋只是累了。一天早上,吕洋醒过来,发现不怎么玩游戏的丈夫坐在电脑前,替她不停地开着宝箱,他想为她打造更好的装备。吕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下一次上线的时候,她悄悄跟“狼烟”“离婚”了。

监牢,看不见

禁止市场经济——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儿有个概率——如果他们反对“系统”会发生什么——“天哪”

尽管赞同“和平治国”方略的人并不很多,但吕洋发现,和她一样对这款游戏从赞赏变为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连吕洋都没有想到,玩家们居然自发组织了一场针对系统的“静坐抗议”。

事情起因于系统宣布的一项新规定:绑定。根据这项规定,玩家从系统获得的装备和“银两”,都属于绑定范畴,即只能自用,不能交易,不能交换,甚至不能拆成材料或者干脆丢弃!

在游戏里,每一种职业都必须搭配对应的装备,每一种装备又由对应的材料打造。开宝箱早已成为玩家获取装备和材料最主要的方式,当你耗费掉了人民币,需要一块“乌木”却得最终得到一块水晶,玩家们通行的办法是互相交易各取所需,或者摆摊出售换取银两。征途网络公司的解释则是,他们发现有职业玩家将游戏中获得的银两和装备在线下出售获利,“绑定”是为了打击这种行为。

玩家们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了,合法的私有财产只许保有,不许交易。在这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终极卖家被允许存在,那就是系统本身。

在一些游戏论坛里,随处可以看见玩家们黑色幽默一般的抱怨。一个帖子说:“我是个法师,花了上百块钱转到了一把刀,可是我不能装备刀啊。这把名贵的刀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不能把它扔了。我甚至还要花钱向系统买个包袱,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装这把刀!”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花钱的陷阱!”另一个玩家宣称。他举出“孔子”为例,这个万世师表的人物在游戏中负责“智力考试”,通过考试玩家可以获得海量的升级经验。但是,受教育是很贵的,向“孔子”讨教问题,居然“20两银子一次”。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民币玩家们也对过于频繁的更新力不从心。系统最新宣布,可以给装备镶上第15颗星星。按照规则,购买4颗宝石充一颗星,看起来不麻烦,但是这里有一条“第二十二条军规”:连续镶星会导致所有的星星爆炸。

假如你已经花费了40颗宝石镶上了10颗星,而在镶第11颗时发生爆炸,那么前面的10颗星同时消失,你只能从头开始。从第10颗星开始,成功镶嵌的几率为50%,此后递减。星数越高,爆炸几率越高。

设计者在此利用概率原理和玩家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在冲第14颗星时,连着爆了11次。还不算前面爆炸的次数。”一个玩家抱怨。仅仅为了给他的至尊刀镶上第15颗星,他就花费了超过3000元。

玩家们出离愤怒,他们停止砍怪,不再接受任务,国王们都难得和平地坐到一起而不是申请“国战”。在游戏地图最中心的皇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战士、法师、弓箭手和召唤术士们。这些往常醉心于杀戮的角色,如今用绝对的安静来对抗系统的贪得无厌。

吕洋当然不会缺席,她率领家族成员们加入静坐行列,她甚至花“10两银子一次”向“全世界”喊话:“游戏越改越烂,系统越来越贪!”

她惊愕地发现,“系统”两个字不能显示了,变成了**;再试“GM”,还是**;再试“史玉柱”,这次是***。

吕洋既愤怒又觉得好笑。是啊,这个隐匿无踪的**或***,却无处不在。它谦卑而热情地引导你花钱,它隐身其后挑起仇杀和战争,它让你兴奋或者激起你的愤怒,它创造一切并控制一切,它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虽不可见,却始终看着你。没过几分钟,正在愤怒控诉的“女王”被抓进了监狱。按照系统的指令,她将被关押8个小时。这个“监狱”不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的任何一点,它只存在于系统中,就像索尔仁尼琴描写的古拉格群岛,你从不会看见它,你只是被运送到那里。

随后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只在那些最糟糕的世界中的监狱才会发生的。“女王”太显眼了,她的麒麟神兽暴露了她的身份。监狱里的人们看见了一个国王,就如同当初吕洋还是个小角色时看见国王一样难抑杀意。疯狂的人们围拢来砍杀,“女王”一次被杀死,又在原地复活,再被杀死……

屏幕上夸张的粗体字又一次次闪耀:“天哪,楚国的国王女王居然被无名小辈×××杀死了”。

吕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她对“女王”,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她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永远不再回来

旧王逊位,新王登基——为什么会有仇恨——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吕洋上线,宣布“国王”逊位。她发现这里比现实世界更为真实,真实得那么残酷;她曾经试图挑战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抗系统,却徒劳无功。现在,她彻底厌倦了。

一个渴望战斗的新锐武士接任了“国王”,并立即申请了新的国战。“女王”和她的家族没有参与这次战斗。楚国惨败而归。一个小角色,以往跟着“女王” 闯荡,如今被困在了敌国,完全是刀下鱼肉,他一次次在安全区复活,但只要尝试跑出安全区,就毫不例外地被杀死。这是个新玩家,他的账号里还没什么钱,连一个安全离开的“竹蜻蜓”都买不起。

吕洋为这些小玩家们难过,他们原本是想获得些许游戏的快乐,却成了“人民币玩家”们发泄怒火或获得征服感的牺牲品。她上线,看着熙来攘往的虚拟角色们,一个威严的法师背后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个勇猛的武士背后可能是个和她一样的医生,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在生活中原本善良谦逊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杀死一个教师,而一个现实中的警察需要在游戏里伤害另外的人么?”吕洋禁不住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仇恨?”

她开始注意到书架上那些以前还时常翻一翻的专业参考书。它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像消失了很久,突然又出现了。天凉很久了,吕洋才头一回注意到窗子外面的行道树叶子开始黄了,淡黄的一片令人心里充满宁静。

她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不久前。那时征途网络公司已经宣布部分地改变了“绑定”规则,公司成功地在纽约上市,第三财季实现营业收入4.052亿元,净利润2.902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164%和152%。公司账面现金达68亿元人民币。

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根据媒体的测算,史玉柱将以500亿身家荣登中国富豪排行榜的前列。

系统开始慷慨地在游戏里“发行股票”,宣称随着股价上涨,玩家可以按同样的价钱兑换成“银两”。但吕洋对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新玩意再也不关心了,她只是被一个朋友强拉着上线的,朋友要在游戏里“举行婚礼”。

吕洋默不作声,藏身在前来庆贺的角色中,但是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是一个武士,他手中的刀闪耀着光芒,显示着他强大的威力。“我认识你,”他说,“以前刚玩的时候你带过我们,现在我们也很厉害啦。”他们正在筹备新的国战,他告诉她。

他是谁?是请她护过镖,还是曾经被她从敌国营救?吕洋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这些越来越多的威风凛凛的后起之秀,跟以前的她是那么相像,一样地野心勃勃,一样以为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然后她下线了,并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及游戏中名字为化名)

“泡菜”开的花中国结的果

韩式网游的“精髓”

“中国玩家在欧服美服都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异类。”一位曾在《魔兽世界》任职的游戏经理说。中国人总有办法以欧美玩家望尘莫及的速度升到极高的级别,在进行团队项目时也不喜欢遵守默认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于显得有些“迂腐”的欧美玩家来说,中国人就像是恐怖的异教徒。“欧美游戏并不鼓励力量上的无限优势,比较讲究平衡和互相牵制,”曾经的魔兽经理说,“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的影响,说实话中国玩家还是更适合丛林式游戏。”

一名网络游戏经理回忆,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跑到游戏公司的有钱但缺乏耐心的玩家。这位玩家专程前来咨询:是否可以直接付钱,购买顶级装备。公司上下当时哭笑不得。如今这名经理感叹,他们没有看到在这样的玩家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商机,而《征途》看出来了,获得了成功。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

从《传奇》开始,韩式公会模式深入人心。这种模式极具东方式的家族色彩,对内严格管理,对外一致作战。行会会长可以自己制定行会会规,可以发出通缉令,与其他行会结盟或宣战。这种设置便于玩家们结成团体满足自己的战争欲望,同时也确立了集权式的“社会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不只存在于虚拟之中。每一个玩家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当多的行会成员来自于一个城市甚至同一间网吧。行会内部的利益关系日益复杂,为了招募新手,行会可能会送装备、送钱。行会设置很多职位,成员之间等级森严,如同帮会。战争开始时各成员奋力杀戮,既获得暴力快感,又可以得到战利品,而战利品又意味着金钱。战利品的分配亦遵从等级制度。

当韩式网游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至,权力、荣誉和快感都来源于暴力,而暴力的最佳来源就是金钱。游戏设置亦乐于创造仇恨与贪欲,把玩家分为大大小小的家族、帮派和国家,设立各种个人或组织争抢的目标,甚至直接挑起争斗。事实上,这并非《征途》一款游戏之功或之罪,这种价值指向正是韩式网络游戏的传统精髓所在。

据说陈天桥在了解了《征途》的模式之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会议的结果是《传奇》全面推行《征途》式的“免费”模式。《征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业界瞠目结舌的成果,原先对史玉柱进军网游持嘲笑态度的游戏运营商们,开始纷纷潜心学习他的游戏设置。而征途网络公司近日已经将新开发的《巨人》投入公测,根据一句前后矛盾的宣传语,它号称“最便宜的免费网游”。“《征途》式”网游,“最中国”的网游,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款最中国的游戏拥有最中国的玩家。除了《魔兽世界》等少数例子之外,不讲究权力与等级制度的欧美网游在中国玩家中并不风行。事实上,虚拟世界并不可以与现实世界简单对应,电子游戏中的“合法伤害权”亦是必然乐趣之一。问题在于玩家们在追求这种虚拟乐趣时是否会违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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