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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 凭啥要百姓为创建卫生城市付代价

Posted by 妖刀 13 June, 2006 (0) Comment

新闻背景 近 几天,河南濮阳市二百多位亭主收到一纸盖有公章的通知:“××亭主:你在××(地点)所设置的商亭,严重影响市容。根据濮阳市迎接国家卫生城市复验指挥部 要求及《河南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实施办法》有关规定,限2006年6月14日前自行拆除,逾期将强行拆除”。

  为迎接“复验”,濮阳全城已紧张多日。这里撤摊,那里禁行,拆的工程和修建的工程随处可见,“急来抱佛脚”的事干得雷厉风行。种种努力,都只为“国家卫生城”这个国家级荣誉复验通过。

  濮阳主要街道上,有邮政报亭、福彩亭、体彩亭、便民亭等商亭二百多个,这次复验中被认定“严重影响市容”了。在得到正式通知之前,政府有关部门已对各亭主口头告诫,为此,许多亭主曾聚在市政府门口请愿,可无条件撤亭的决定依然“不可动摇”。

这些被撤的商亭,或单干,或合伙,多是下岗职工、低收入家庭所经营,至少维持着数百家庭的生计。凭什么要求他们为通过“卫生城复验”付出惨重代价?

濮阳街道商亭的历史,比“创建卫生城”的历史还长。被明令取缔的这些商亭,本来按相关要求,经过了审批程序,有营业执照,并长期纳税。多年来,他们的合法地位和正当身份,都是被所有管理方所承认的。随着一个“复验”活动的开始和一个临时机构的成立,一夜之间他们就由“合法”和“有益”变成了“非法”和“有害”,这种突然的变动本身,就说明了权力方的出尔反尔和轻率任意。

正是由于官方以往对商亭的认可,亭主们才在有合法地位的前提下,或投入资金,或向国家买下某项经营权,或转让权益、出租场所,使原本不产生 “GDP”的地点有了经济价值。濮阳市政府有关部门的这种举动,不仅从政治上说不过去,从商业角度考量,也属于霸道的、毫无信用的毁约行为。

有些自以为是的官员,至今不明白这个道理:城市是用作民生的,不是用来给某些人观赏的。别说是历史悠久的商亭对市容无妨,就是这些商亭对市容真的“有碍观瞻”,也得将百姓生路放在比市容重要的位置上。况且,极不自重的“变法”和执法,性质尤其恶劣。

一拍脑袋,一下决心,就将许多人的“合法”变为“非法”,许多人因此而被剥夺财产,这种不文明、野蛮的现象,远比创建“卫生城市”更值得关注。(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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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照] 外交部:指责中国政府控制互联网不符合事实

Posted by 妖刀 3 June, 2006 (0) Comment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1日下午主持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就中日关系、中阿合作、中美和中欧贸易关系、达赖问题、中东问题、伊朗核问题、朝核问题等热点问题回答了媒体记者的提问。外交部网站刊出了此次记者会的问答实录。

问:国际新闻协会要求中国停止进行网上新闻管制。你对此有何评论?

答:我们已经多次阐述了中国政府的态度。我想用几个数字来说明这个简单的事实。现在,中国互联网的使用人数已经超过了1亿1千万。中国人民通过互联网能够得到他们需要的、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渠道是畅通的。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互联网的论坛大概有130多万个。大家也经常访问这些论坛,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观点。中国政府并没有对这些观点进行控制。一些人指责中国政府控制互联网是不符合事实的。

当然,中国政府会对色情、暴力、破坏社会稳定等方面信息进行必要的管理。在其他国家,包括西方国家也有这样的做法。有关措施也是在法律框架内进行的。

至于新闻自由的问题,我想再给你提供一组数字。在中国现在报纸有2000多种,杂志8000-9000种。这么大数量的新闻载体,有各种各样的观点。我们认为,媒体监督对政府工作和社会发展都是有利的。当然有关的新闻报道需要在法律框架内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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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开] 为什么我们非得从开发商那里买房子不可?

Posted by 妖刀 2 June, 2006 (0) Comment

原文:http://talk.163.com/06/0518/11/2HDE9NN100301IJL.html

房价飞涨,消费者痛斥房地产开发商。但真正的问题是:城里的普通民众为什么一定得从房地产开发商那里买房子?这个问题被人们普遍忽视,而在笔者看来,城市居、大不易的症结正在这里:开发商事实上享有的在城市开发房屋的垄断特权。

农民有农民的幸福

城里人为房子吵得热火朝天,好像房子问题成了中国人最重要的社会问题。但这里的中国,其实最多只占人口的四分之一或者最多三分之一。相反,大多数中国人却既没有参加这场讨论,似乎也没有被纳入到讨论的考虑范围内。

他们就是农民。是的,居者有其屋,在农民那里从来都不是问题。因此,在讨论房子问题时,看看农民是怎么解决其住房问题,应当是有启发性的。这个问题是值得追问的:为什么在农民那里,房子从来没有成为一个大问题,尽管农民的收入水平其实远远低于城市居民?

他们的幸运或许来自土地制度。根据相关土地法,农民自祖先继承下来的房屋,连同其宅基地,在事实上是可以继承的。至于年轻人到成家立业之时,则可以向其所 在的农村集体申请宅基地,接近于无偿获得。因此,农民建造自己的房子,只需承担建筑成本。也许几万、最多十几万块钱,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一套院子。而且,他 事实上对这块宅基地拥有几近完整的所有权。在这块宅基地上,他可以随意建造、翻新房屋。正因为有这种产权明晰,因此,在农村,从来没有城市那种大规模危旧 房改造的问题,因为房屋在一直被零星地翻新,就像波普所说的“零星的社会工程”。而且,他的后代可以继承这块宅基地。

拿这种住房解决模式与城市相比,将会发现,农民在住房问题上要比城里人幸福得多。最关键的是,农民可以获得较为完整的土地使用权利——尽管只是事实上的一种惯例,而非法律的明晰规范。相对而言,城市人的权利要有限得多——只有70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而且,为获得这种权利,需要经过好几道土地交易程序,其居住成本因而大幅度上升了。

根据现行的土地法律法规:一边是城市土地,它们完全属于国有。这些土地可以生成建设用地使用权,政府可以出让这种权利,用于工商业发展和城市人口居住。另一边则是农村土地,这部分土地的所有权名义上属于农民集体组织,但权利并不完整,不能衍生出建设用地使用权。

在这种情况下,农民从土地上不能完全获得应得的利益,因为,在工业化、城市化秩序扩展到农民所在土地、土地价值大幅度腾涨之时,政府以农业用地的贴现值征 地,然后以工商业用地的价格出让。农民跟他世代居住于其上的土地上的现代化,关系并不大。这系统地堵塞了农民自我实现现代化的基本渠道,这正是乡村问题成 为一个严峻社会政治问题的根源所在。

城市居住模式的来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目前的土地制度下,先是农民在土地上的应得权益没有完全实现,然后就是城市居民在追求居者有其屋的梦想之时,不得不付出高成本,却仍然得不到对于土地、连带地得不到对房屋的完整权利。

基于目前的土地制度,城市人口在解决自己住房问题的时候,完全无权直接向农 民购买土地——或者说农民所有之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农民的土地,首先且只能由政府征用再出让,才可建造供应城市居民的商品房。而城市政府则选择了只向 开发商出让这些国有土地,而不向个人及个人组成之合作社出让土地,由此城市居民要有房子住,就必须到房地产市场上,向开发商购买。

与此类似的另一个市场是出租车行业。大多数城市政府在出租车行业中顽固地坚持出租车公司模式,拒绝实行个体经营模式,尽管专家学者已经充分地论证,从出租 车行业的特点来考虑,单辆出租车完全可以构成一个恰当的经营单位。事实证明,那些在若干年前幸运地获得个体经营牌照的出租车司机,为获得相同收入的付出确 实要比公司制下的司机少得多。

同样,房屋建造也完全适合于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就像内地的农民,就像大多数国家,包括土地比中国狭小得多的欧洲国家的城市,以及在上个世纪中期以前的所有 中国城市。由家庭购买土地、建造属于自己的房屋,是历史上唯一的、在资本主义时代也属于主流的家庭住房解决模式。

那么这些古今中外通行的模式为何没有在中国发展起来?专家们解释说,这跟“路径依赖”有关。据说,中国最初的商业化房地产开发模式是1990年代初期来自 我国香港的经验,似乎还有新加坡——政府以高价将土地出卖给开发商,房地产开发商以高房价在市场交易。于是,很多香港人的一生主要就是为房地产商打工供 房。

问题是,香港地区这种模式形成的最初制度基础是其当时特殊的政治形态。在回归之前,香港的全部土地自然归属英王,因而,人民要使用土地,就必须向当时的殖 民当局租赁,一如当年诺曼底公爵征服英格兰,于是,英格兰全部土地的最高所有权自然归属威廉一世及其合法继承人。因此,英国普通法上的土地制度自然就完全 有别于罗马法以所有权(ownership)为核心的土地制度了,而以占有、保有(possession)为其制度设计的枢纽。

当然,现在内地各级政府之所以选择并且坚持这种香港模式,恐怕未必注意到这种背景。的确,这种香港模式可以给地方政府带来大笔售地收入,香港特区政府的财 政收入主要依靠出让土地,现在内地一些大城市的财政结构也已经接近香港地区了。这样,在地方,能获得土地的只有房地产开发商,家庭及若干家庭组成之住房合 作社完全被排斥在外。这样,城市居民就只能找房地产开发公司去购买房屋。这种经营模式的排他性安排,同样是垄断。而经济学的基本推论是:垄断必然给垄断者带来垄断利润。

这种回顾的视角,可以帮我们厘清一些复杂的关系,但是更重要的是提醒我们,这种香港模式最初的逐利动机并非我们现代各级政府的唯一导向,政府更重要的方面 则是其承担着增进公共福祉的重任。针对一些地方的房价问题,政府相关部门也适时地对热点城市的房地产情况进行了摸底工作,这被很多人认为是在为房地产调控 做一些准备。

总而言之,经历了地方政府出让土地、房地产开发商出售房屋这两个环节,城市居民拥有住房的成本被放大了。而这种居住模式也极大影响了城市生长的模式、城市人文生态,及市民的心灵。关于这一点,容我下次继续讨论。(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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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 银行屡屡强夺民利 “垄断”行业慎防民意抛弃

Posted by 妖刀 1 June, 2006 (0) Comment

原文:http://talk.163.com/06/0601/08/2IH31UVS00301IJL.html

从今天开始,两项与银行业务相关的收费政策正式付诸实施。一项是由交通银行率先宣布、四大银行相继跟进收取的跨行查询费用;一项是由农行和建行 于昨天闪电宣布的提价信息——从6月1日凌晨起,农行和建行借记卡在ATM的同城跨行取款手续费从每笔2元上调到每笔4元,准贷记卡的同城跨行取款手续费 也同时上调到每笔4元。

与此前银行业跨行查询收费的漫长争议过程相比,此次广东农行、建行宣布实施的跨行取款收费提价可谓直奔主题,既无民怨之纷扰,也无舆论之繁杂,若非眼尖的媒体同行在银行网点逮到一纸告示,恐怕银行还在“闷声大发财”。 近三年以来,银行系统一改之前大派“免费午餐”的做法,新增的收费项目不下20个,虽然民众面对借记卡收年费、个人小额账户收费等项目的非议仍然未有间 断,银行却丝毫没有把自己收费脚步放缓的迹象,尤其此次又不声不响地突然提高跨行取款手续费,莫非银行真以为消费者是“软刀子割人不觉死”?

不出意料,此番银行人士提供的仍然是“成本说”和“亏损说”。据银行业内部人士透露,“每发生一笔跨行取款,发卡银行就要向出机银行(提供柜员 机的银行)支付3元,向银联支付0.6元,合共3.6元,而多出的0.4元则是弥补银行自身设备和网络的维护成本。以前收取2元,只能部分弥补,随着发卡 量日益增大,银行不堪负荷,只能让持卡人承担。”试问,既然跨行取款涉及银行间的交易结算,每一家银行难道不都是既为发卡行又为受理行?这种情况下,又怎能只计算作为发卡行的成本,不计入作为受理行的收益?

银行向顾客收取服务费用,如银行业内人士所言,确实有国际惯例可鉴。在这里,是否收取费用是一个容许探讨的专业问题,我们反对的是完全无视消费 者权利的粗暴决策和霸道作风,致使涨价、收费成为“店大欺客”的单方强迫行为。长期以来,电力、电信、铁路、石油等诸多与民众密切相关的部门,收费日趋于 贵,服务却非日趋于良,更为忧心的是,在垄断企业无视消费者权利的强硬做派之下,消费者与垄断企业之间日渐呈现一种对立形势。消费者“用脚投票”的市场主权,被垄断企业“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自大所消解;转而诉诸媒体舆论,却奈何不了垄断者的恃强傲慢、不闻不问;待到听证会出场,却是听而不证、逢听必涨。这些因素都直接导致了消费者与垄断企业走向一种对立,民众对此无不感到愤懑郁积于心。

今天的中国,市场经济大势如潮,不可逆转。一个全面开放市场的最终建立,只是时间问题。在当前垄断条件下,消费者主权的制度性缺失,使得正常的市场博弈变得遥不可及,而垄断者的粗暴决策,却一再地践踏消费者的意愿和尊严。

以今日银行为代表的垄断企业,淡漠舆情,实际上却是短视脆弱。当前正是银行业开放之前的过渡期,事实上,这不是国有银行高筑堡垒的自我保护期, 也不是拉郎配式的做大做强期,更重要的是,它还是国有银行在充分竞争到来之前的预热拉票期。垄断的国有银行完全应该着眼长远,迎接消费者主权的顺利进场, 尝试学习与消费者的沟通技巧,搭建与消费者的理性博弈平台,从而建立起民众对于国有银行的品牌忠诚度。然而,我们看到的却是,各大银行高举垄断大旗一路狂 奔,甚至不惜要与消费者交恶来强夺民利。

长远来看,对于今天忍辱负重的消费者而言,那些本应属于他们的市场权利,那些被垄断企业粗暴拒绝 的意愿呼声,甚至在每一轮失利的较量中被压抑的情感,最终都将在一个全面开放的市场中一一兑现。今天恃强凌弱的垄断企业,面对主权回归后的消费者的货币投 票,绝难想象,再凭“支持国货”与“关心民族产业”的情感唤起,会让所有饱受垄断之苦之痛之恨的消费者们,忘记曾经遭遇的不公和冷淡。(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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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关于毛片的记忆碎片

Posted by 妖刀 31 May, 2006 (0) Comment

出处:http://pigu6.yculblog.com/post.1266576.html
用古龙的话讲,青楼女子把自己弄成良家妇女的样子才诱人,大家闺秀偶尔露出点儿放荡的样子也才动人。按照这种逻辑,这篇一看名字就注定出身不好的文章,应该想办法给它披一件文化的外衣才是。
好吧,我试试看。
先从汉语词典说起。前段时间有人批评我们的词典,说若干次修订后,像“克隆”“斑竹”等一些走进新时代的词儿仍没有被收进去,还有,对“虎”这样的珍稀动物居然还解释成“肉可食用,骨可入药”,实在是太不环保了。批评得很对。
词典里没收录的词多了,你永远不要指望其会在“毛”这个字根下收入“毛片”这个词儿,尽管它绝对是社会流行语。解释不清或欠妥的词也多了,像对“下流” “淫秽”等词语,或是用循环论证,比如用“淫秽”解释“下流”,又用“下流”解释“淫秽”,或是用否定句来进行解释,比如“不正当”云云,均属不科学不规 范的治典。有的解释还很不人道很不人性,如果真信了它的说法,你简直就找不到还有什么下三路的事儿是上流、不淫秽的了。
这本词典对人类的原罪感进行了最有说服力的解释——只要你胆敢分泌荷尔蒙胆敢有性冲动胆敢作爱,你就是淫乱的,放荡的,罪恶的,违反人类道德准则的。

还是让我们用民间的眼光来看待“毛片”这个词儿吧。这个词语在八十年代的中国兴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百姓有奶就是娘,将一切“下流”、“淫 秽”的影视作品——画面下限是女性乳房的长时间裸露及性爱意识的大量渲染,上限是赤裸裸的性交镜头,在这一范围内的所有影视作品均被称为“毛片”。
我就曾经受过三级片的骗,说是毛片,看破天了也是一毛不拔。也不能怪人家,因为那时候还真没有对毛片和三级片的准确定义和科学划分。
九十年代后,人民见多识广了,就把那类不暴露性器官的软性色情(softcore)影视作品从中分出“三级片”一类另立门户,与之相对,硬性毛片 (hardcore)也有了“顶级片”、“高片”等称呼。如今流行洋字码,就有一些人仗着自己懂几个英语单词,将其称为“A片”——A者,adult是 也。
我对方言的研究很不在行,不知道其他地方管这玩意儿叫什么?我听到过山东人说“毛片”这个词儿,由五大三粗的山东人用瓮声瓮气的嗓子挤出 来,显得一点儿也不雄性。成都人称其为“歪录象”,其理想生活是“搓搓小麻将,吃吃麻辣烫,看看歪录象”,不知道这个名字只是适用于三级片还是毛片。

鉴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和社会背景,初期的毛片主要以VHS录象带形式在民间传播。
毛片由出国人员从国外带来。当时能出趟国的人,就跟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一样稀罕,回国后经常要在报刊上连载《旅美札记》、 《旅欧见闻》之类的文章来让别人眼红(特立尼达和多巴哥这样的国家就算了),而他们如何带着毛片成功混过海关,再在一片黄色沙漠上布道的事迹,却从不在文 中透露。由于片源的稀少,毛片绝对被居为奇货,如果你手中攥有一盘毛片,这个消息马上就会在可以流传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流传,最后恐怕连动物园的黑猩猩都 会跑来央求你借它开开眼。
与片源的珍贵一样,播放设备也属于稀罕物件。当时的录相机价格约为3500元(而那时一个大学生一月的生活费是50 元),并且在商场买不到,只能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附近的出国人员服务部靠一个很特权的批文提货,或购买从南方运来的走私货——我认识的有钱人中,至少有两 个当年干过这营生,在福建海边刀口舔血般拿到几十件货,再雇人一台台从南方背到北方,在火车上还经常被查抄,这些因素都使得录相机既贵且少。
片源稀少,播放设备稀少,能看到毛片的机会简直就是稀少的平方了。我从听到毛片这个字眼到第一次看到毛片,中间隔了四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四年时间还不算长的,可怜我们宿舍老二,他一盼就是七年。
难怪他少白头。

不知道现在喜欢看电影的人还能不能理解“过路片”这个概念,意思是不可能公映或很久以后才公映的影片在某影院临时放一两场,宛若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当时只要一听说有“过路片”要放,那是千方百计也要去看的。美国的《霹雳舞》和香港的《霹雳情》,我都是高三时逃课看的“过路片”。
毛片更是以过路片的形式在我们这些无立锥之地的穷学生中流传。
那是大一的下半学期,一次午饭后,一位大三的师兄说有盘毛片,只能在他手里留半天,问去谁家能看,咣咣提议去他家。他们议论这事儿的时候旁边坐着几个 人,包括我。大概是不好意思把我丢下,或怕我怀恨告密,他们扭脸邀请了我,这使得我对他俩终生都充满了感激,尽管人家觉得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今我的脑海中幻化出这样一幅场景:在俗套的马斯卡尼《乡村骑士》 间奏曲的背景音乐下,九个青年男子骑着自行车奔驰在北京蓝天白云下的街道上,要多快有多快。其中惟一一个不戴眼镜的人眼神最好,他警惕地四处扫视,一个膀 大腰圆的人横眉立目地守侯在另一个人身边,单看那个被保护者两条跟穿了条毛裤一样的毛茸茸的小腿,就知道他是这帮人中小腿肌肉最发达的,他骑的也是一辆最 好的车,以备有人盘问时一骑绝尘。
——他胸前的军挎里,硬硬的横亘着一盘毛片,毛片用报纸包着,又用《中国新闻事业史》跟《大学英语》两本书夹着。
说起来这么诗意,其实当局者迷,那天我就像做梦一样骑了十几公里赶到咣咣家,什么文学性的描述都是扯蛋,惟一的念头是,我就要看上毛片啦!

“这时,灯一黑……”
这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种花哨杂志里“警笛声声”类报告文学的惯用手法,套用到这里,用来描述我那次毛片处女观摩。至于片子的内容,看过的人不用我复述,没看过的人不宜我讲述,就算了吧。
幸运的是,我的第一次毛片观影经历还不至于太丢面子。首先,那盘带子的画质非常好,几乎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的清晰度最高的毛录象,如果你看过那年头那种类 似雪花一样画质的录象带,就会知道我能在自己的第一次时摊上那么清楚的带子简直是一种值得流泪的幸福。其次,我表现得还算镇定从容,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之所以那么镇定,是因为一块审片的都是平时经常探讨社会、哲学等严肃问题的伙伴,刚研究完叔本华舍斯托夫,又在这里肉帛相见,怎么着也得端着点儿;再 说,如果表现得太过面瓜,会让别人看不起的,就跟时下一个女孩吹嘘自己失身如何之早一样,所以我就努力做出见多识广的样子,尽管内心紧张得不行,直想亮开 嗓子嚎叫几声。
看到后来,重复的活塞运动再次开练时,我已经能让自己站起身来(此时裆部已不那么引人注意),走到书架旁观赏起咣咣家的藏书来。我看的是一本李洪林的《理论风云》,觉得很好,回学校就买了一本,珍藏至今。
我们屋老二就没这么轻松了。他性格内向,不属于江湖上混的人,所以大家有看毛片的机会也不叫他。等他终于放下架子求我们给他安排一次的时候,已经是大四。苦盼七年,其心也诚焉,其性也足焉。
记得那是一盘缩录的录象带,三个小时长的带子录了七八个小时的节目,全是真刀真枪的干。我们这些老江湖看这些东西已经很稀松平常了,并且为了在老二面前 显示自己的优势,故意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间一度还有人囔囔没意思要换成魂斗罗,但老二端坐在离电视机最近的小马扎上,七个小时内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直 到最后一段,大概是一截法国毛片,就像如今的年轻人格外推崇法国的艺术片一样,法国人的毛片也显得那么卓尔不群。老二终于吐出一句:“这个……挺好。”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处女观摩结束后,我忍住求师兄将那带子重放一遍的欲望,万分留恋地从阿光家出来,两腿松软地走出楼门,心还留在那春光乍泻的活色生香中。我两眼模糊而又漠然地朝四周看看,感觉周围的一切竟是如此陌生,男男女女都变得那么不真切,连太阳的颜色也和以前大不一般。
此时的我尽管还是童子身,但幸亏已约略知道男女间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坚信毛片对我的刺激将是致命的,不可想象的。
第一次知道人类的性生活常识是上初中时,我看到一本叫《家庭百科》的书,定价0.14元,封面是那时的当红影星陈冲,穿着一件鲜艳的毛衣,身傍花枝俏, 胸前戴着“上海外国语学院”的校徽。书中大多是介绍如何去掉饭菜中的糊味儿之类的生活常识,但有一章是“夫妻性生活指南”,详细讲述了如何让性生活和谐, 以及避孕怀孕的知识,看得我血脉贲张醍醐灌顶。
可惜这一章一共才有七页,其中具体的动作指南和场景描写只有两页,让人很不过瘾。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内容也是极保守的。但对于我来说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那么淫秽下流,那么见不得人。
我认为,如果一个年轻人知道人类的性活动是怎么回事儿以后,能够克服心理动荡依然尊重自己的父母,那就说明这人树立了正常的性观念。
从生到死只有一步
从死到生,却要走
很长很长的路
像我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从小学到大学,成绩都是呱呱叫。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了能够把自己从小学顺利到达大学,我必须得把书上那些东西背得烂熟。至今我 还记得《生理卫生》课中“如何防止青少年手淫、遗精”这道题的标准答案:一,树立远大理想,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二,不要睡得太早;三,穿宽松的内裤; 四,不接触不良读物。如果真的按这个程序来执行,恐怕我的小鸡鸡永远都长不大。
一边背诵着标准答案,一边背叛着标准答案,这就是我们如履薄冰的青春期。
多么凶险的成长。后怕之余,也对误人生理的《生理卫生》课有了腹诽之情。如果我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一定罚那个教材编写者,让他的脑子里只能思考数理化,累死才能睡觉,说梦话都得用英语,并且只能穿大裤衩,裤裆里宽松得能跑六匹马,看他跑不跑马。

从那天以后,《乡村骑士》间奏曲便屡次在我少年的心中响起。那时的北京,没有交通堵塞,没有盗版碟片,没有桑拿小姐,没有网吧酒吧,只有春季漫天的风沙,冬天刺骨的寒风,和一年四季暗潮涌动的毛片。
如今我经常像游魂一样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逡巡,每当经过一个当年曾潜入看毛片的地段,便会涌起一阵熟悉的暖意,同时会惊讶这么曲折的地方当年竟能执着地找到。
我们的父母们啊,在不被了解的另一面,在上班不在家的另一段,知道你们的家中有什么在上演吗?
是未来的主人翁在黑暗中摸索出来的性成熟。
如今我所在的单位正在搞ISO质量认证工作,我对这一工作非常拥护。只要当年看过毛片的人,都知道制订一个规范的质量标准是多么重要。有多少次,辛辛苦 苦情绪饱满地赶到某人的家中,结果发现手中的录象带是NTSC制,而他家的录相机只能看PAL制,或那盘录象带是缩录的超长版本,而他家的录相机也看不 了,一腔酝酿好的邪火难以发泄,那个急啊,恨不得罚那孙子立马脱衣服来一段现场秀。
因为难得,所以珍惜。哥几个都是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毛片生涯中。有一天,老蔡一天内连赶三个场子,把同一部毛片连看三次。最后一遍结束后,老蔡脸色发绿地跟哥几个倦鸟知归,320路公共汽车到农业科学院一站时,大伙把他往车下推:“你到站了,快下去快下去。”
“这是农科院啊。”
“是啊,你不是在农科院接受研究吗?”
“研究?我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老蔡的脸上焕发出骄傲的羞怯。
“农科院大牲口研究所正在研究你,为什么能跟个大牲口似的性欲旺盛?”

高中时我们在熄灯后的床上畅谈人生理想,有人胸无大志地说是痛痛快快打个喷嚏,有人色迷迷地说是被若干美女轮奸。这种淫贱的理想一说出口,顿时博得满宿舍淫贱的笑声,想得真美。
有机会看到毛片后,一帮小光棍全在性幻想方面未成曲调先有情,个个精力弥漫,冲劲十足,哪口最荤就爱哪口。如今,那帮孩子都已人到中年,却是能不依赖伟哥就不错了,再提起当年的生龙活虎和冒险精神,真是性欲已成空,宛如挥手袖底风。
青春啊青春,一定要用最残暴的手法给自己干掉,因为荷尔蒙旺盛的那段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一个小兄弟跟我说,他最思春的时候,只要看到带女字旁的汉字,都要产生性冲动。他是中文系的,难怪对文字敏感。而我呢?第一次出最远的门去广州,先找了 家影院看《老娘够骚》。因为我在北京的时候经常翻《羊城晚报》,最眼馋的就是中缝的影剧预告,《老娘够骚》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广州人简直是生活在天堂,结 果……从此我恨死了那些爱给片子取个哗众取宠名字的片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喜欢过杜可风。去你的《重庆森林》,去你的《堕落天使》,谁让你该够骚时不够骚?
为什么春天加上青春期,我就克制不了自己?黄舒骏唱道。
后来跟一个哥们探讨人生,他提出一个论调:古代为什么能出那么多通天地之变晓古今之事的大学问家?是因为他们很早就结婚,不用再为性问题而苦恼压抑,就把一门心思都用在治学上了。仔细想来,确有道理。
现代人性成熟得早了,结婚反倒晚了。整天憋得嗷嗷叫,这当口还能读点儿正经书,简直是在虎口夺食,太不容易了。
向晚婚时代的大学问家致敬,致敬,再致敬。

看毛片的另一种乐趣来自那种禁忌的快感。看毛片的罪恶感根深蒂固地植根于我们的心灵土壤,只要小鸡鸡一硬就觉得谁都对不起就该天诛地灭,就恨不得一盆凉水浇灭自己的欲火,但又管不住自己,欲火仍熊熊。用句文雅点儿的话是,天人交战。
姜文初识啼声的《末代皇后》中,婉容(潘虹饰)平静地用白嫩的玉指按熄汤汤水水的红烛。这个镜头搁到符号学解构学那里,就是最直白的性压抑。
后来我才知道,美国色情片的出口创汇远远高于好莱坞的那些所谓大片,这就说明全世界的人民都离不开毛片。好像是亚里士多德说的,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不渴而饮、四季性交。
而我们总是习惯于将毛片视为洪水猛兽毒品毒药,个中缘由恐怕并不是认定中国人民比其他国家的人民抵抗力弱,而是一种惯性思维使然。经常会看到一些文章, 提到黄色录象、黄色小说毒害了多少人、人们啊你要警惕之类,往往还有具体的事例来佐证,比如采访劳教所监狱,罪犯中有百分之多少的人痛诉是看了黄色东西才 走上犯罪道路的。我认为这样的统计方法是错误的,不应该看犯罪的人中有多少是看了黄东西,而应该算计看了黄东西的人中有多少才犯了罪。要按这种逻辑,犯罪 的人百分之百长有生殖器,那是不是给这世上的人都咔嚓一刀就此了账?再者说了,那些罪犯没准儿还看《简爱》呢。
一个人引人注目之后,关于他可 以有很多定语,比如说那个残害黑熊的人,你可以说他是一个心智发展不健全的人、一个没有爱心的畜生、一个清华大学机电系的学生、一个喜欢上网的人,或者就 说是一个穿四十二码鞋的人,都行,偏偏我们会把清华大学学生这一身份与残害黑熊这件事儿联系在一起,不知是瞎了眼了犯了贱了还是别有用心。倘若那哥们是淮 南煤矿师范学校的学生,恐怕这一身份就没人提起。
毛片也是这样。比如一个进行了性犯罪的人,他也可以有很多身份,如一个荷尔蒙分泌过量的人、 一个性欲战胜理智的人、一个蔑视人类道德法律准则的人、一个不知道他母亲姐妹也是女人的人等等,偏偏我们会说他是一个看了毛片才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于是毛 片就跟这哥们一块被判了刑。
毛片啊,你替多少做了坏事又不敢担当的人背着沉重的黑锅?

中国超超白金的流行歌手张蔷在她独步歌坛的八十年代出版了一盘又一盘口水歌,其中有一首叫《快乐的星期天》,以一个快乐无邪的小女孩口吻唱道,她和她的妈眯在星期天“逛逛百货公司,又去看场电影,跑到公园遛遛,再去吃点儿东西”,于是“惹得我笑眯眯”。
瞧人家这礼拜天过的。
我跟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议论说人家的那些周末活动真是人生的几大美事,而我们的人生美事儿是什么呢?过不成还不让憧憬一下啊?想来想去,打麻将(打麻将的时候还要有足够的烟抽)、看毛片(看毛片的时候最好是图象清晰没人打扰)肯定是其中之二。
大学四年,观摩毛片十几次,都是集体活动。每次看到那些北京同学把一盘路过时间比较长的毛片揣到怀里说要带回家独自享用,都让我们为自己不是北京人而自卑。
这世界上最不人道的事情是让人民总得听张俊以的歌,比这更不人道的事儿就是让年轻人必须得扎堆看毛茸茸的片。
后来看《白头神探》中的某一集,白头翁莱斯利·尼尔森(Leslie Nielsen)兴致勃勃地借回家几盘毛片,准备跟娇妻(他老婆真是个粉雕玉琢般的美人)欢渡周末。这段情节令我眼界大开,才知道夫妻生活也可以有这种过 法。结果好事多磨,他的如意算盘被同事搅了,被叫去执行任务,那些毛片春心寂寞地摊在床上。我比白头翁更恨那个同事。
那人由棒球明星辛普森客串。后来这小子犯了案子,进了局子,这个消息把我乐坏了:“我早就看出那孙子不是个东西!”

最近看到一种法律解释,说夫妻在家里看毛片的行为是合法的,因为没有法律规定夫妻俩不可以看毛片。换言之,只要是法律没有明确禁止的,你就可以去做。而从前我们的习惯是,只有法律允许了,我们才可以去做。
从法律没有规定的你就不能做,到法律没有规定的你就可以做,就好比一个是在划好的圈子里活动,一个是在划好的圈子外活动,这绝对是社会的一大进步,人性的一大解放。
应该说现如今社会对毛片的宽容度大多了,而当时,“观看淫秽录象”绝对是一种比地下党都要隐秘的行为,一旦被局外人发觉,即使人家不说,你自己就有身败名裂的感觉。而如果被单位的保卫处抓住,再反映到人事处去,那就比说你是阳痿都丢人。
若干年前,南方某地方有线台的播出人员插错洞,将自己正在欣赏的毛片变成公众信号播出,一时沸反盈天。后来王朔在他的小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中套用了这一情节。
吉人自有天相,与毛同行的十几年间,我从来就没有被抓过现形,但却经历过一次很蹊跷的毛片事件,险过剃头。
那次我跟小强去他家观摩毛片,也就放了一个多小时,屏幕上突然变成了《米老鼠和唐老鸭》(后来才知道,那盘带子本来录的是迪斯尼动画,又被其主人刷新成更人文主义的毛片,但长度的不一致导致没有覆盖完全),把我们俩急得直跺脚。
“看你丫借的这是什么东西,不会这么短吧?”小强一边着急地调着录相机,一边气急败坏地埋怨我。
我正想辩解几句,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你们在看动画片啊?”
原来是小强的爸爸突然回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们身后……
等我努力镇静地寒暄几句后,老强进了洗手间。这时我跟小强再也绷不住,一下子对着录相机跪了下来,浑身瘫软,感激涕零——录相机爷爷啊,你真是个智能家电!
那盘毛片短得真好,短得恰到好处,就像女孩的裙子。

我们宿舍的老五与一个女孩相识于1989年4月27日那次漫长的街上行走,两人后来相爱。
那天,老五去看一部过路毛片《红楼梦》, 而这部片子我早已看过,就耗在宿舍发呆。突然,他女友的室友急促地敲门,说她病了,让老五快去救人。找个理由把老五的失踪搪塞过去,只好让我来承担这个重 任了。赶到他们宿舍,只见伊捂着小腹脸色蜡黄,估计是女孩子的某种病,也不好意思多问。
那时的我瘦不瘦,有肌肉,一把力气还够用,加之她也不像几年后那么丰腴,所以背起就跑,将其从五楼扛到楼下,又用自行车推到校医院。
大夫说,如果再晚到一会儿,就会糟天下之大糕。
等老五面皮潮红地回来,惊悉此讯,懊天下之大恼,用无比痛悔的口气说:“我再也不看毛片了!”又给我买了一包KENT烟作为酬谢,我当之无愧地接了。
台湾人说男人都是一根筋,从脑袋直通裤裆。根据这一解释,男人所发的跟裤裆里那根筋有关的毒誓,绝对不可全信,全不可信。没过多久,老五就又跟毛片搭鼓上了。
但看毛片的男人就不是好人吗?我奉劝年轻的姑娘们千万不要这么想。毕业时,老五两人想尽办法分到一起。一年后,她身患恶疾,有双目失明的危险。老五赶在她做手术之前,与她结了婚。到哪里找那么好的人,配得上你随时失明的青春?
好人好报,她的手术很成功,眼睛保下来了。这几年日子过下来,他们有了个大胖儿子,过上了体面的生活,甚至在城边的风景区还拥有了一套别墅。
写到这里,该是一个很琼瑶的故事了。但去年与老五在一块喝酒,他遗憾地说自己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就跟一个女人好过,实在是太乏味了,太没劲了……
两个人守住一段感情还算容易,一个人要守住一段感情,基本上,这个,很难。

那几年间我通过各种渠道看过的毛片不下几十盘,有的一盘上还满满地录了好几部,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毛片居然没有一部是重样的,简直太神奇了。
这至少说明两点:一,当时热衷于从国外带毛片回来的人绝不是少数,热衷于在黄色沙漠上布道的人绝不是少数,而民间传播毛片的渠道也是非常广泛的;二,跟 这个大量复制的数码时代不用,当时能拥有两台录相机搞对录的条件实在是太难得了。我毕业后认识了一个人,他家有十几盘毛片,全是缩录的,每盘均长达八九个 小时,把我羡慕的。他们兄弟俩属于先富起来的那帮人,一家一台录相机,更难得的是,他们兄弟俩能够坦荡荡地交流毛片。
哥几个一块看毛片时,往往会有人边看边囔囔没意思,这有两种可能:一,他是个伪君子,既想当嫖客又不想得性病;二,毛片看多了,确实没意思。
看过的毛片很多,但能记住的不多,这说明毛片这种东西尽管我们离不开,但也不能是视听享受的全部。
好了,这种类似觉后禅一样的道理就说到这儿。我现在还有印象的毛片,一部是西方的毛科幻片,一部是香港的《武则天》。片中表现武则天的和尚情人薛怀义的 性具,用了极夸张的手法,让你觉得他那东西真不应该叫“小和尚”而直接叫“大和尚”得了,看得我们居然有了一些喜剧的感觉。
后来这种东西就看多了,专家称之为“后现代”。
我一直对毛片演员心存尊敬,那些男演员太让我们自惭形秽,不提也罢,而那些女毛星,很多从模样到演技都挺棒的,不比那些好莱坞巨星逊色。我曾经见过一部 毛片中的演员长相酷似我的偶像米歇尔·菲佛,让人感念不已。其实米歇尔·菲佛也不过是超市收银员出身,她没必要歧视人家。
一个人,有丑陋权,有肥胖权,也应该有演毛片权。你看不起人家,你自取其辱。

关于毛片,我有一个疑问。
在林林总总的毛片生产商中,有一家公司,每一部都打着“拉里·弗林特出品”的字样。拉里·弗林特 (Larry Flynt)就是著名的色情杂志《好色客》(Hustler)的创办人,也是那部著名电影《性书大亨》中的主人公。他在这部影片中的一段慷慨陈辞几乎可以 成为毛片爱好者的祷告词。是啊,强权政治下那番颠沛流离民不聊生的情景没人谴责,赏心悦目的鲜活肉体反倒犯了忌,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去。
拉里· 弗林特关于色情产业的几场官司,是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和新闻自由的重要案例。法院竟然支持了他,并强调需要给新闻界提供足够的“呼吸空间”,以行使第一条 修正案赋予的自由。在几本国内翻译过来的大众传播学著作中,全都没有提到这个案例,是不是给修订掉了?不知道。
另有一个疑问是,为什么女同胞对毛片全都表现得那么抗拒?见几个女性说看毛片的观感,都是忍不住要呕吐的感觉。跟我说这些话的女孩并不是那种假惺惺的人,这就值得探讨一番了。
我看过一个社会学家对美国社会的分析,说美国的色情产业全是以男性为主体,毛片中的女性不过是男人的玩物,长此以往,女性就沦为性活动中的泄欲工具,所以美国才有女性被强奸其他男人却无动于衷的社会问题。
我一度认为这种说法解释了为什么女性不爱看毛片,但仔细一想,按这种逻辑,那些怯懦的旁观者全是毛片看多了的人,而见义勇为的人全是不看毛片的人。这真 是混蛋话。我更倾向于认为,喜欢看毛片的人才有足够的雄性路见不平血气方刚挺身而出,而不敢看毛片的人以及看过毛片假装没看过或不喜欢看的人,才是那种虚 伪到明哲保身的人。

毛片看多了,不由得你不厌倦。外国人太过憨厚机械,毛片拍了几十年千万部,还是那些老俗套,让我们这种“文似看山不喜平”的艺术青年无比气闷。
如果要推选最合适的毛片导演,我想肯定是古代的中国人,看那些艳情诗,几乎就是现成的毛片分镜头脚本。再说具体点儿,我会推荐李渔和蔡东藩。瞧李渔的文章,从普通级的《无声戏》到三级的《十二楼》到顶级的《肉蒲团》全都要得,《肉蒲团》更是个中翘楚,动人情处未曾描。
更难得的是,李渔还曾率领一干姬妾在西湖开办类似性讲座一样的大型PARTY,给年轻人传道授业解惑,如果当时有DV的话,现成就是一部毛片。我曾看过 一个跟他同时代的文人的笔记,说到这段故事,对李渔极尽鄙夷之能事,说以后再也不跟这种低级趣味的人打交道,再也不参加这样的沙龙了。
一个人的日记是当不得真的,特别是当他知道以后要给人看的话,或者他写日记就是为了以后给人看的话,肯定就有了作秀的成分。我不认为这人有他自己说的这么纯真,再说,不研究床第之事也不见得就多光彩多能成大事,他比人家李渔更有出息吗?——至少他的名字我就记不起来。
蔡东藩本人不写色情文学,但他的历朝演义也有零星的毛事儿,更难得的是,他喜欢在书中自我加注。我认为那些注非常具体地传达了拍摄毛片的窍门,不信你去 看看。如果毛片能按他的指点去拍,肯定会让外国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直竖毛茸茸的大拇指:“东方文明,wonderful!”
事实上,东方文明 真正的精髓,却在于寻求纵欲与戒欲之间的平衡。张竹坡评《金瓶梅》,说是满篇的热闹中看出的全是个“冷”字。这句话对极了,清朝同治年间的著名扫黄领袖丁 日昌禁了那么多书,后人对他的评价居然是“我国近代开明的政治活动家和清末洋务运动的实干家”,真是奇了怪了。他任江西巡抚时大肆扫黄,最常用的字眼是 “名为戒淫,实则宣淫”,对于《金瓶梅》这部所谓“天下第一淫书”实则批判现实主义大作来说,丁大人的这句话真应该倒过来说。

这篇文章写到这里,也应该“名为宣淫,实则戒淫”了。
有一年我参加书画家协会的理事会,央求某著名书法家写了个条幅,上书三个大字“毛家湾”,送给一个朋友。
他高兴坏了,因为我们俩都对林彪感兴趣,交流过不少心得。
“你别臭美了。”我对他的误会感到很沮丧,“我让人家写这三个字,是看您这个家里全是毛东西。你看,毛小说,毛画报,毛录象带,毛VCD,毛LD,毛DVD,还有毛扑克……”
他也对我的一番好意不买账:“那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这么好的字。”
我摆摆手,沉痛地说:“不行了。我得了一种病。”
他无限同情又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毛冷症。”
“?”
“就是毛片冷漠症。我他娘这段时间对毛片特没感觉,想起来都烦,根本看不下去。”以我俩多年的交情,他知道我不是装孙子。
他点点头,深有同感。因为他也不比我好到那儿去。
一种可怕的“毛冷症”已经开始在我们这些昔日的毛林战将中蔓延,当年那些一听说明天有一部毛片过路就兴奋得一夜不睡、去看毛片时都一路勃起的轻狂少年都到哪里去了?
这一点也不奇怪。用法兰克福实证学派的做法,我可以举出三个例子。
一,据说古巴比伦王国就毁于色情,人们的纵欲过度导致体质下降精子质量下降生育能力下降,最终导致了一个文明古国的湮没。
二,继《花花公子》出现财务危机以后,另一本色情杂志《阁楼》也向美国法院提出了破产保护申请。《阁楼》自己分析破产的原因是:网络的出现导致色情的泛滥,《阁楼》就是因为黄色太多了而崩溃的。瞧见了吧,用什么来击垮黄色?——更多更黄的黄色。
三,有科学家指出,现代人性兴奋的敏感度、频率和持久性均比古人有明显下降,原因也不外是太多地接触色情产品。古代人收藏心上人的一缕头发就能让自己达到高潮,而现代人呢?——即使见到令你动心的身影,你依然带着冷漠的表情。
有一种说法是,一对男女在相识的第一年里每做一次爱就往一个缸子里放一粒黑豆,从第二年开始,每做一次爱就从那个缸子里拿出一粒黑豆,一辈子也取不完。
兴奋的衰减与厌倦的不可抑制真是太可怕了,所以还是尽量悠着点儿。
请大家接受我这句具有警世意义的劝诫,也算是这篇文字的一点儿积极意义吧——
色字头上一把刀,
不要见招就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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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 国人为何反对中国经济最强大

Posted by 妖刀 31 May, 2006 (0) Comment

在5月25日于武汉举行的东湖论坛上,北京大学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毅夫表示:“如果中国经济根据‘十一五’规划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我们非常有可能再维持这样的速度20年,甚至30年。”他甚至表示:“到2030年,中国将是世界上经济最强大的国家。”林毅夫是通过对比中美崛起过程中的异同,并在分析了目前中美关系现状之后做出上述判断的。(5月30日《中华工商时报》)

再等区区20来年,一骑绝尘的中国经济便可傲视全球,这是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愿景!赶英超美的夙愿指日可待,民族复兴的大国梦想终于要要实现,对于某些念念不忘“天朝上国”威仪的国人来说,这应该是一针强力剂。遗憾的是,面对林教授精心绘制的蓝图,网上却是“板砖和唾液横飞,质疑和骂声一片”。比如有网友建议老林去看看心理医生,还有网友疑问:难道我们又回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的年代?!

这真让人费解。林教授苦心孤诣推出的命题,从大处说能昂扬大国风范、壮我民族威风,往小处说能鼓舞人心、激励斗志,可网友偏僻不领情,要么一副 “打死我也不相信”的神情,要么一副“忽悠、接着忽悠”的不屑,或者愤愤不平地坚决反对这种说法。为什么网友不对中国经济怀有信心?难道网友不希望中国经 济独占鳌头?难道国人反对中国经济最强大?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我想即便是最薄情寡义的国人,也会衷心希望中国经济腾飞的。

那么为何出现这种割裂的话语呢?让我来归纳一下网友的反对理由。1、 我们中国在发展,人家美国在睡觉吗?要想缩短这段经济距离,不是几十年的问题;要想解决道德距离,就更不是几十年的问题了。2、这几年一直在宣称GDP每 年增长多少多少,请问收入增加了多少?GDP的增长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了吗?3、中国的经济发展得再怎么快,但只要平均到每个人还是少得可怜,就算总体怎么 超过美国,但人民的生活并没有达到发达国家水平,这样的增长也不是我们所期盼的。4、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是与它的体制相互作用的,美国所以发达,是因为 社会体制的先进,它才获得了飞速发展的环境。5、如果按2005年的数据(中国1772724百万美元),中国按年7%的速度增长,到2030年,中国 GDP达到9621340.1百万美元,还没有到达美国2005的GDP(12486624百万美元)。6、美国的强大不是因为GDP,而是他们强大的科 技、技术,GDP只是结果,而不是目标。7、要研究解决当前经济建设中的问题和危象,如经济转型,资源枯竭,政治体制改革,贫富差距等难题,这些难题解决 不了,谈何赶英超美?8、中国的GDP在世界上排第一又不是第一次,那时中国的科技、文化也排第一,可是在中国创造财富的同时,还大量制造社会大众的贫 困、愚昧和压迫,同时还制造了少数人的极端腐败、堕落……

网友的智慧不容低估,他们为了较真、为了反驳,又是数字论证又是举例阐述,又是归纳又是演绎,这让人感佩。同是半杯水,有人看到的是半空,有人 看到的是半满。网友看到的是半空,林教授看到的是半满,着眼点不同得到的答案便迥然相异。诚然,林教授有权利也有底气对中国经济保持乐观,关键问题是,可 以乐观但不能盲目乐观。日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爱·迈克尔·斯宾塞赞扬中国的经济发展状况,“这是其他国家前所未有的速度”,但爱·迈克尔·斯宾塞同 时表示中国必须重视发展的隐忧。英国首席经济评论家马丁·沃尔夫对中国经济增速也赞不绝口,但他同时提醒,中国如果单靠经济发展将无法维持高增长速度。

营造出光辉灿烂的前景,当然无可厚非;对中国经济保持足够的乐观,也无可非议。但刻意的选择性失明,只看到形势大好,而看不到暗疾滋长,或者把 红肿之处视为艳若桃花、把溃烂之时当作美如乳酪,则是不可原谅的,也是危险的。理由有二,一、这不仅是给国人吃糖丸也是给决策者灌迷魂汤,造成决策失误, 后果不堪设想;二、GDP飞速增长,老百姓没有得到实惠却要兴高采烈,让他们“没有快感也要喊”,老百姓成了冤大头,岂不悲哉?!

其实,林教授的预测并非一无实处,它让我们看到了真实的民意和汹涌的民怨。如果说林教授的预测是问卷调查,网友的发言就是最原汁原味的回答;如果说林教授的预测是民意的试纸,网友的较真就是最真实的回应。正因为林教授的预测没有赢得喝彩,它使我们窥到老百姓对歌舞升平的粉饰是多么厌恶,对报喜不报忧的思维是多么排斥,对过于前瞻性的美好蓝图是多么抵触,而他们对迫切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又是多么向往,对能真正享受到发展的实惠又是多么期待!

因此,我坚信,国人绝不会反对中国经济最强大,他们反对的是数字制造出来的强大,他们反对的是被忽悠的强大,他们还反对的是国强民不富的强大。(王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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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存此照] 美国:严密监控互联网

Posted by 妖刀 31 May, 2006 (0) Comment

美国的互联网是发达的,但也是严密监控的。今年3月1日,记者打开《纽约时报》网络版,浏览当天新闻。看到一条消息称,美国宇航局的一些重要科研项 目将被无限期推迟或取消,因为宇航局今后5年的预算将被削减30亿美元。报道接着说,宇航局预算被削减的原因,是因为宇航局批评了白宫曾要求该局科学家在 气候变暖问题上保持沉默。出于工作习惯,记者顺手把这条消息前两段译成中文备用。可是,没过几分钟,当记者再找这条消息准备阅读全文时,发现它已被从科技频道提 出,移到了首页。但当记者再打开消息全文时,却发现白宫要求科学家别乱说话、遭到宇航局顶撞的那两行文字竟然不见了。记者反复点击这条消息,可再也找不到 那句话了。很明显这段文字被删掉了。不管是谁下令删除,这个现象都能说明一点:美国的网上信息,是处于严密管理与监控下的,任何不利国家安全的内容,都会 受到“关照”。

实际上,美国并没有一部专门针对互联网的法律。但美国社会健全的法律体系,方方面面都管到了,对网络管理具有同等效力。美国的互联网管理,主要由商务部下属的国家电信及信息管理局掌握。这是一个直接对商务部长和总统的电信信息政策负责的机构。

近几年,在反恐高于一切的方针下,被看作特殊时期互联网管理主要法律依据的:一是“9·11”事件后6周内即颁布的《爱国法》,二是布什总统于2002年11月签署的《国土安全法》。这两部法都大大加强了对美国国内机构与人士的情报侦察,这在以前是不允许的。

为爱国 民众牺牲隐私

在“9·11”袭击中,恐怖分子利用美国公共图书馆电脑上网联络、订饭店、订机票等做了大量准备活动,使美国情报当局对互联网格外提高了警惕,同时对一些涉嫌进行恐怖活动的“基地”分子使用互联网的情况进行了跟踪监控。

政府和执法机构根据《爱国法》获得了很大授权,企业机密及民众隐私都不再确保,尽管政府打出反恐大旗,但还是引起很大争议。据称,民众不满 主要针对《爱国法》的第213条和第215条。前者声称,执法部门可在不通知当事人的情况下,暗中搜查其办公室和居所;后者规定即使没有什么嫌疑,政府也 有权要求得到公民在图书馆、书店阅读和购买书籍等的详细信息,同时禁止服务商向客户透露他们的信息已受调查,类似调查还可以扩展到公民的教育、医疗、投 资、信用等各种个人档案性记录;另外,政府还可秘密要求网络和电信服务商提供客户详细信息。

《爱国法》中的漫游监听条款,还授权政府或执法机构调查人员大范围地截取嫌疑人的电话通话内容或互联网通信内容,而监控目标并不局限于某一单个可疑电话,调查人员也无须说明要监听的具体嫌疑对象。

保安全 网络监控更严

《国土安全法》对互联网的监控更为严密。法案增加了有关监控互联网和惩治黑客等条款,在此情形下,服务商信誉、客户机密只能让位于国家安全。

依据《国土安全法》中“加强电子安全”部分的有关条款,提供互联网服务的公司,例如微软的MSN 和美国在线AOL,在调查机关要求下,有义务向美国政府提供用户的有关信息和背景。一般情况下,美国公司如果没有收到法庭批准的搜查证,通常是不大愿意为 政府监控机构提供材料的。但最新法案要求,在发生电子袭击时,如果可能会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这些公司必须提供有关用户的信息。在此条款下,警方也有权监 视互联网上的信息来往,其中包括个人电子邮件。

反犯罪 罚款下狱并重

为保障政府机构和执法部门电脑系统的安全,《国土安全法》对网上黑客处罚也更严格,如果黑客在电子攻击中导致或企图导致人员死亡,最高刑罚可判终身监禁。

另有一项条款还规定,如果出现“危及国家安全”的情况,或“受保护的电脑”遭到袭击,当局无需事先征得法院同意,即可监视电子邮件和互联网上的其他相关信息。

此外,网上色情、网上欺诈等犯罪活动的日益猖獗,对家庭、特别是未成年人造成的侵害,也让美国政府十分头疼。据媒体日前报道,美国司法部正 在加快推动新立法,要求所有商业网站在每一页含有成人性内容的网页上都要明确标注。司法部的这个动作,主要是针对网上儿童色情犯罪活动。

美国大法官冈萨雷斯呼吁国会,对那些在自己网络系统上提供儿童色情内容、而又没有报告的网络服务商,课以3倍于目前数额的罚款:即初犯时罚 款15万美元,之后每次违法罚款30万美元。冈萨雷斯大法官还呼吁采取进一步措施,反对网上儿童色情内容,他要求国会立法禁止色情网站的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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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est] 从《欲望都市》到《绝望主妇》,《24》到《迷失》

Posted by 妖刀 31 May, 2006 (0) Comment

如果要问时尚白领们最近最关心的是哪部电视剧,答案很可能不是中国的电视剧,而是正在大洋彼岸热播的《24小时》、《越狱》。网络缩短了时空距离,在一批“志愿者”的帮助下,我们几乎隔天就欣赏到带中文字幕的美国电视剧。

近年来,技术主义泛滥的好莱坞电影显出疲软,而美国电视剧的走势却越来越强劲,电视剧收视率 纪录屡屡被打破,2004年5月《老友记》最后一集播出时,收视率甚至超过总统竞选。美国电视剧的编导配置有时甚至胜过好莱坞电影,在好莱坞缺少好故事、 只能卖弄名人传记的今天,电视剧编导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显得弥足珍贵。今后电视剧而非电影将更多地承担美国文化传播的功能,这决不是危言耸听。有专家统计 说,美国控制了世界上75%的电视节目,每年向其他国家发行的电视节目总量时长达到30万个小时,这其中,卖得最多的就是美国电视剧。

虽然,美国电视剧一直关注故事而并非演员,然而,它却捧红了不少明星。在最近上映的大片《一 级戒备》中,这两年因电视剧《24小时》和《绝望主妇》而走红的影星基夫·萨瑟兰和伊娃·朗格利亚在其中担任了比较重要的角色,他们在观众心目中的地位已 丝毫不亚于好莱坞一线影星。伊娃多次被各类杂志评为最性感女星,而基夫也多次获得年度男士等称号。

美国电视剧从制作到播映,跟中国电视剧都有很大的差别。正在中国国内大力推行的制播分离制度 其实类似美国1970年颁布的一条关于电视行业的法律“财政收益与辛迪加规则”:商业电视网只能自制少量节目,其主流节目必须委托制作公司,电视网只享有 首播权,并不享有节目本身。虽然该法案后来取消了,但委托制作电视剧的方式却根深蒂固,并也从另外一个角度成就了众多电视珍品的出现。

一部美国电视剧一般25集左右,这是由美国特有的播映方式决定的。美国商业电视以每年9月中 旬至第二年4月下旬为一个播出季(Season),新季以美国电视艺术与科学协会主办的“艾美奖”颁奖典礼隆重拉开序幕。与中国电视剧动辄一天播2-3 集,一两个礼拜就播完一部不同,美国电视剧一般一个礼拜只播一集,因此25集正好够播一季。比如,如今Fox就在每周一播出《越狱》和《24小时》两部系 列剧,让周一简直成了电视剧迷的节日。在中国,不同的电视台往往播着相同的电视剧,而在美国,恰巧相反,一个电视台每周可能有几十部电视剧轮番播出。它的 好处是可以让不同收视口味的观众都可以在固定时间段找到自己喜爱的节目,满足最大限度的人群。

美国的电视剧是边拍边播的,他们很注重收视率,一部收视低下的电视剧是无法生存的,只要吸引 不了观众的注意力,那么不管该剧的情节进行到何处,电视台都毫不留情地腰斩。制作公司和电视台合作一部电视剧后会根据该剧每季的播出效果来决定是否应该继 续拍摄下一季。一般大电视台每年委托制作公司拍摄十几部新电视剧,但只有1到2部可能获得足够的观众,拿到继续制作的合同。

一部新电视剧首播后,如果受欢迎,它还会在5月至8月的非映季期间,在同一电视台重播一次。 一部戏如果能维持大约四个映季,累积到100集左右,就会被节目制作商以比首播低得多的价格、每周5集(周一至周五)连续播放的方式卖给地方电视台和其他 有需要的电视经营机构。之后,一些节目还会打包卖到国外。这是一个很清晰的由全国到地方到国外的流程。据了解,美国电视剧广告收益的56%属于制作公司, 由于收益稳定高效,因此美国电视剧的制作投入也越来越高,著名的《急诊室的故事》每集的制作投入高达1300万美元,超过很多电影的预算,由美英两国联手 制作的《罗马》,仅第一季12集就历经7年拍摄和1亿美元的投入。这样高投入的产物与我们中国20万-50万一集的电视剧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由于制作成本 高昂,所以打响品牌很重要,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美国精品电视剧往往会一季又一季地播放下去。当然这种情况也影响到电视剧结构,美国电视剧很少有我们这样完成 的封闭结构的故事,而是独立的、开放式的,可以让故事无限继续下去。

流水线百炼美式剧情

从《欲望都市》到《绝望主妇》,美国喜剧类电视剧已拥有众多的女性拥趸,而剧情类电视剧,正在成为新一轮流行风向。

随着《我们都爱雷蒙德》、《欲望都市》、《老友记》的停播,美国喜剧类电视剧基本走向了冬 天。而与此同时,《迷失》第二季、《24小时》第五季、《4400》第二季则迎来了开门红,而新剧集《越狱》更是获得空前的反响,它们无不是美国流水线式 电视剧制作的巅峰作品,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4部剧集身上,不约而同地体现出来的想象力,远比电视剧本身,更加震撼我们。

《24小时》:这次任谁都想不到

《24小时》第一季播出的时候,全世界能看到该剧集的地方都发出了赞叹声,一部形式与内容并 重的电视剧,一部突破了常规想象并且突破了常规收视率的电视剧。根据尼尔森公司提供的数据,《24小时》第四季首日播出的收视数为1530万,创造了美国 电视剧的收视纪录,而《24小时》第五季的首日播出收视数又突破了上季,达到了1550万。

从第一季开始,《24小时》就几乎没有走过寻常路,从保护由叛军领袖指示刺杀的美国黑人总统 候选人到拯救被核弹阴影、生化武器阴影以及核战争阴影笼罩下的美国本身,为观众提供了巨大的政治想象力。同时,所有阴谋的实施、线索的展开以及完成对敌人 的打击,都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24小时》迷最耳熟能详的一句话,莫过于每集开始时,主角杰克·鲍尔那句:“以下剧情,在X-X+1点钟内,实时发 生。”蓝波和007也许要花费大半年时间解决的问题,都必须由一个叫CTU的国家反恐部门在一天24小时内解决,同时这个反恐部门的领军人物必须比任何英 雄人物都全能也要比任何机器人都坚强,不然他无法面对那么多突如其来的险境。更为重要的是,从第一季开始,英雄杰克·鲍尔就必须面对许多危险之外的陷害, 导致他一次次大功之后隐姓埋名,被怀疑,被关押,但每次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走到保卫祖国的第一线。经历了“9·11”的洗礼,对恐怖分子、政府谎言何其敏感 的美国观众,都会不约而同地把杰克·鲍尔当作那个国家的保护神。

虽然前四季剧情都异常紧张,所有的情节都不能被完全猜中,但这四季中,编剧都还遵循着一个规 则,就是好人打坏人,坏人必须完蛋。到了第五季,这一切不复存在了。第五季于5月22日正式播完,可以说已经完成了一次自我的颠覆。首先,前四季《24小 时》仿佛有个隐形的规则,当剧情发展到12小时的时候,一开始出现的匪徒必定会被铲除,而他们后面的真正敌人会出现。但第五季则根本没有这样按时间出现的 对手,而且一切对手的犯罪动机似乎都只有一个,爱国——当然,是爱美国,让美国更加强大。并且在16集结束时,人们目瞪口呆地发现,最终使化学武器在美国 本土被释放以及袭击来访的俄罗斯总统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美国总统本人。而当大家的震惊还没有结束时,却发现,总统也变成了打工仔,还有一群人可以随意指使 总统。意外和悬念是编剧让观众不断追看剧集的法宝,只不过剧中宣扬的是美国的意识形态,中国观众未必能够赞同。

杰克·鲍尔还是孤身作战,并且最新的消息传来,饰演这个角色的男演员基夫·萨瑟兰最近刚与福克斯电视台续签3年合约,由今年6月起将继续担纲主演未来三季《24小时》。总统已经成为了猎物,那么后三季到底谁将成为反角?观众不用担心,总有一个想象力出众的编剧会告诉你。

《迷失》:46集之后,我们依然不知道它讲的是什么

一部播放了46集的连续剧,我们依然不知道它在讲述什么,第一季24集和第二季播放到现在的22集,每集都吸引着上千万的观众。

剧情开始很简单,一架飞机在南太平洋上空解体了,活下来的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荒岛之上。然后怪事一件件发生,因为在这个岛上幸存下来的每个人,好像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曾经的秘密与目前的险境中,故事跌宕起伏地展开,线索散向四面八方……

或者,如果我们有足够的想象力,就会发现,《迷失》在隐喻着人类社会的诞生。首先我们应该注 意到这部剧集中男一号Jack的身份:医生。为什么医生会成为这个幸存者群体的领导者而不是最强有力的退役军人或者警察?其实Jared Diamond已经在他获得了普利策奖的《枪支、细菌、钢铁:人类社会的各种命运》中回答了这个问题。书中说,病菌病毒在历史上的作用被人们大大低估了。 在人类的文明史上,传染病杀死的人,远比战争或者其他天灾人祸加起来的总和还多。这就是为什么,在一个缺乏现代医疗手段的荒岛上,一个医生会显得比谁都重 要的原因。而接下来我们会发现,这样几个角色成为了第二主角:退役军人、前警察、猎人、建筑师、亿万富翁、罪犯、歌手、韩国人……这些角色分别代表了社会 结构中的秩序、食物、住所、经济、下层人、艺术以及异族。在第二季演到第10集的时候大家会发现,新出场的Echo,身份是牧师,在第9集中,他给 John讲述的也是圣经之前的宗教故事。他势必成为那一群第二主角中的一个,这似乎就预示着社会进步到一定程度之后,宗教的诞生……如果《迷失》暗示着人 类文明诞生后的诸世纪,那么,它的结局将如何安排?是否会像预言家们预言的那样,终归被人类自己毁灭?

或者,这是电视版的《黑客帝国》?在这架坠毁的飞机里乘坐着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乘客,但在他 们上飞机之前的生活中,每个人互相之间都会出现奇怪的交集。如果我们把《迷失》中的岛屿想象成一个小型的Matrix,而所有幸存者都是来参加 Matrix版“老大哥”游戏的话,那么其中很多细节就可以解释了。比如,为什么是这48个人?因为他们都参加了这个老大哥的游戏。为什么John的腿到 岛上之后就会变好?这个问题的解释可以是,为什么Neo进入了Matrix之后就可以躲子弹和当超人。为什么有些人会莫名其妙地被“其他人”带走?因为他 们根本就不是游戏的参与者,而仅仅是程序,他们被带走是要增加整个游戏的紧张性。只要是在Matrix中就很好理解为什么会有“其他人”以及那个在岛上生 活了16年的法国女人。因为Matrix中总是需要杀毒程序的。在岛上呆了16年的女人会告诉幸存者,她的同伴都得病了,并被她枪杀,那么还原到电脑中, 也就是杀毒程序杀死了被病毒感染的程序。

解决了上述疑问之后,我们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即使是参加这个游戏的人仍会陆续死去?受 伤的警察、高中物理老师、Shannon和她的哥哥,都陆续死去,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死亡还将继续。更为重要的是,第二季第16集里,Hugo出现幻 觉,看见一个不存在的人,而这个人告诉Hugo,这里仅仅是他幻想出来的世界。同时该集结束时,Hugo在岛上的恋人心理医生却和Hugo一样,出现在曾 经的精神病院里,他们都是病人。

如果这是一部“老大哥”,那么就必将产生中途退出的人,而如果这是一部动用了Matrix技 术的“老大哥”,所有的人都可以以“死亡”的形式退出,不过就是在现实中醒来。这可以让我们想到另外一部电影:《香草的天空》。在《香草的天空》里,参与 游戏的人会忘掉自己本来的身份。想想美国电视剧和美国电影的裙带关系,出现这样的编剧思路也是非常靠谱的。那么,《迷失》的结局是什么?很可能就是最后一 个孤胆英雄最终把命留住,然后在现实中醒来,赢得了天文数字的大奖。那么这个人是谁呢?Jack?John?Hugo?还是骗子加帅哥的Sowyer?这 是一个充满了玄机的岛,这是一部充满了可能性的电视剧。

《4400》:比《X档案》更会想象,比《劫持》更有逻辑

加拿大剧集《X档案》,不仅仅是外星人的科幻,更重要的是外星人与地球统治者合作的阴谋,这使它播出了长达14年才作罢。而斯皮尔博格执导的电视剧《劫持》用几个家庭的三代人与外星人的接触,讲述出一个外星人通过地球人自我进化的故事,离奇而感人。

相类似的题材,这次的《4400》则显得更加神奇。一颗彗星飞向地球,所有大国都朝它发射导 弹核弹但却都无法摧毁,最后在一个风光如画的湖边彗星变成光球,光球展开,里面出现了4400个人,他们是从1936年到现在失踪的地球人,还保持着他们 失踪时的年龄和认知。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了一项特异功能,而《4400》在第二集里就交代了原因,这4400人并不是被外星人带走,而是被未来的人类带走。 未来人类即将毁灭之时,发现了毁灭的症结在21世纪,而解决的办法是必须让这4400个人的生活重新被安排,并赋予他们每人一项特异功能。

如果说,这是对《X档案》的模仿,那么就太低估了这部剧集,对每个人的特异功能的追踪可能会 让人想起《X档案》里对外星人的追踪,但每个人特异功能纠缠式的发展却需要一种天才般的想象力来安排。《劫持》只是讲述了三代人的纠结,而这次却是 4400人的纠结,一场旷日持久的阴谋,不但可以满足电视台旷日持久播放的信心,也可以满足传统观众旷日持久观看的热情。于是我们看见,一对本来应该是祖 孙却变成了夫妇的男女,带着他们厉害无比也许就是未来救世主的女儿,穿梭在这些人中,他们仿佛在等待未来某个时刻的到来,也仿佛是在创造未来的那个时刻。 片头里花开花落,顺着墙边展开的裂缝,都预示着这部剧集的时间特征。时间,只有穿梭时间,创造时间,才能完成对这场阴谋的完美阐述。

还是想象力,观众最爱的东西,编剧最应该具备的天赋,如果这部剧集能演到第20季,我将毫不怀疑,是因为对庞大故事情节的极具逻辑的推动和控制,完成了这部精彩绝伦的电视剧。

《越狱》:美国式夜奔

这是一部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电视剧,为什么还会引来无数人追捧?因为结局并不是最重要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越狱,就像不是每个犯人都有罪一样。没有罪的犯人才拥有越狱的权利。但 《肖申克救赎》里,摩根·弗里曼说:“不信你可以问,来这里的人,谁认为自己有罪?”所以这部号称电视剧版《肖申克救赎》的《越狱》里,打算从监狱里跑出 去的人,就多达6个——他们是否都无罪,只有上帝知道。据说古罗马有个刑法,就是把炭烧红,在地上铺10米,让罪犯走过去,不跌倒的,就无罪。

要越狱,赤手空拳肯定不行,必须有足够的器械甚至化学制剂才有可能突破桎梏。迈克为了把哥哥 从监狱里带出去,不仅把监狱的地图文在了身上——这是剧中最灿烂唯美的地方,他矫健的上半身,被奇怪而华丽的纹饰所布满,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条线是监狱的地 图,因为整个监狱的翻修,就是他所在的建筑设计公司负责的。而后,是建立监狱里的渠道,上世纪30年代美国监狱和这个世纪初的美国监狱有相同的弊病,就是 总有犯人可以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特殊用品,比如药物,比如小刀。迈克通过这个途径,不仅获得了可以蒙骗医生的药品,并且还获得了他需要的化学制剂,把牙膏和 化学制剂一起挤入医务室的下水道,就会造成下水道铁壁的腐蚀。这是越狱最关键的一步——到达医务室,打开医务室的窗户,成功从这个离墙最近的地方,翻越出 去。

你不可能在监狱里挖一个通道而不被你同室住的那个犯人发现。所以,如何在短时间内拉拢同室狱 友,成为监狱人际关系学里最关键的一步。在用怀柔手段征服了自己的室友苏克雷(这个还有18个月就刑满的罪犯因为女朋友快跟别人跑了而无法再在监狱里蹲 着)之后,迈克还需要征服另外几个人,他们分别是监狱里的工头,可以为迈克提供合法的挖掘机会;监狱里最老的那个囚犯,他可以为迈克提供出狱之后的逃跑经 费;监狱里的百事通,他可以为逃跑提供各种用具;还有一个发现了他们秘密的人,在被揭发和带他一起走这点上,大家一致选择了后者。当这些关系在友谊和威胁 之下建立起来之后,另一种关系也必须建立,那就是,爱情。是的,监狱的医务室,有一位漂亮的医生,还是州长的女儿,正好迈克相当的英俊,还有一双动人的眼 睛,于是,爱情就慢慢产生,虽然结局我们还不知道,但相信这个插曲将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噱头。这就是《越狱》创造的美国式夜奔,虽然有很多漏洞,但已足以 把你吸引到电视机前,一动不动。■

作为一个产品,电视剧在美国已形成了流水线制作,包括主笔设计情节,专人编写提纲,专人撰写 对白,总编剧汇成脚本,制片人和导演作前期筹备,拍摄,后期制作,发行播出。因此,美国电视剧一般都有一个庞大的编导小组,比如著名的《24小时》,一共 用了16位编剧、10位导演、6位执行制片,虽然每集的导演编剧风格不尽相同,但由于事先作了通盘考虑,24集看起来一气呵成。美国电视剧讲究故事和对 白,因此设计情节框架的主笔(主要编剧)占有绝对主导地位。其实,美国最大的电影制作公司同时也是主要的电视制作公司,因此名导客串几集电视剧导演并不稀 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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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崔永元

Posted by 妖刀 7 November, 2005 (0) Comment

崔永元为什么要骂《超级女声》,是我们采访的初衷。追问过后,才知道这多半只是一场误会,虽然他对《超级女声》的评委颇有微词。实际上,崔永元只看了
10分钟的《超级女声》,他能说些什么呢?他是喜欢那些超级女生的,觉得她们青春活泼可爱。问题出在我们的电视没有“公共”和“商业”之分,这正是他目前
大声疾呼的一件大事。

他很讲理地认为,如果是商业电视的一档商业节目,那么对于这档异常火爆的《超级女声》,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权利;但如果它是公共电视的节目,它就应该被枪毙,因为它没有征求大家的同意,就播放了那些在他看来对孩子们不宜的东西。
“收视率是万恶之源”不是崔永元说的,是一位中国社科院新闻研究员在一次《抵制庸俗化》的学术研讨会上提出来的。崔永元丝毫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他坦
白地说,虽然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他却坚决赞同,并且想借这次采访的机会声明,收视率是万恶之源,他认定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崔永元并没有像一些媒体想当然地以为的那样,站在央视的立场上,以老大哥的姿态对《超级女声》大加挞伐。他倒是对央视某些主持人的不厚道的做法感到恶心和寒心,主持人在荧屏上虚伪地流泪,他在下边愤怒地呕吐。

当然,他指出的,是电视界普遍存在的问题,那就是人格和节目的分裂。很显然,一个不厚道的主持人,即使满口锦绣,也是会被他打入不屑一顾的另册的。
7个多小时的采访,一次漫长的漫谈。在采访初衷所预设的那条通道上,并没有发现崔永元和《超级女声》之间的针尖对麦芒,我们遇到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崔永
元,幽默,睿智,轻其外,重其中,如在《实话实说》里那样,说些噱头,开些玩笑,在有意思的外表下端出致命的内核;也遇到了令我们感到有点吃惊的崔永元,
那种不能抑制的忧愤,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对于良心、责任和道德的执著。

他对世界和人应该是什么样,有一套近乎偏执与苛刻的,有点
不顾国情世情人情的概念;对于那些恶梦般死死压住了他的无数个不眠之夜的问题,总是按捺不住拍案而起的冲动。他看到那些有能力拍案而起的人越来越少了。但
即使没有战友,即使前景不乐观,也没有任何人,任何阻碍可以将他驯化成一个沉默的,顺从的,对一切点头称是的人。

但是悬在他头顶上的
良心,并不总是像太阳一样将他照得光彩照人,有时,倒像一种坏气候,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这不是良心自身的问题,真正的坏气候,是良心四周的社会乱象和时
代病症。崔永元真的有过死去活来的时候,抑郁症最严重时,他曾经需要24小时的陪护,曾经想过自杀。

我们没有采访到崔永元的那位心理
医生,不能确认他的抑郁症仅仅是一种与职业相关的生理疾病,还是更多地源自这个时代的种种问题对于他的恶性刺激,但是当他的失眠越来越紧密地和那些折
磨他的问题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严重错位的时代,已经把这个失眠症和抑郁症患者拉到更深更黑暗的精神疾病中去了,让他不断地在绝望中反
叛,又不断地在反叛中绝望。

《实话实说》的继任者和晶说,“那些一袋一袋的中药、西药,怎么会没有副作用呢?”从这次访谈中,我们可以看到,比那一袋一袋中药西药更厉害,更有毒的,是让崔永元横挑鼻子竖挑眼、怒不可遏的现实。

他曾经是睥睨群雄的中国电视第一男主持,他开创了中国电视节目的新形态。刚开始主持《实话实说》的时候,他老想着自己七八十岁满头白发了还坐在《实话实说》的演播厅里,最后,他却因为越来越少的实话离开了《实话实说》。

崔永元的心理医生只对我们的记者说了一句:他要是没什么责任感,他的病就好了。崔永元开给自己的处方是:我要是把那良心丢了,我的病就好了。

崔永元的进与退

北京高校图书馆四层,《电影传奇》工作室。
办公室墙上贴满老电影海报,那可是崔永元的私藏,六七岁开始至今,他已收藏了300多张海报,3000多本电影连环画、小人书,这是他的最大财富,其中
有几张电影博物馆一直盯着要,可崔永元不打算给,因为只剩下这一张了。崔永元穿着一套大裤衩和T恤,手里夹着根烟,里里外外地带我参观他的老电影王国。每
台电脑屏幕上都是一张老电影明星旧照。

正赶上他和他的伙伴们吃晚饭,“我不饿,咱们先聊着。”这一聊,从傍晚到半夜1点钟,崔永元除了不离手的烟外,也喝了点水。

“我抽烟特别厉害,晚上睡不着觉,没事儿在那儿也抽。之前已经戒烟了,戒了很长一段时间,2002年得抑郁症以后又开始抽,一天要抽三包烟。”“一般身体受不了,但是疯子就受得了,抽五包都受得了。”他的自嘲。
《电影传奇》的上班时间是下午4点到晚上9点半,因为抑郁症,晚上失眠已成常态,他的睡眠时间一般在早上到中午,当然,也有不睡的时候,那就特别没精神
了,比如采访当天。“上午没睡多少,又跟他们说了一下午的事儿”,他微皱着眉头,握手也似乎有气无力,蜻蜓点水般,说话声音也小,可到了“电影现状”、
“社会现状”、“媒体良心与责任”……,崔永元的精神头儿上来了,音量也越来越大,冷幽默、激愤之情时而起之,烟蒂被掐灭的频率也越来越高。采访结束已近
1点,精神比傍晚时好得多,但不知道他如何熬过这一个不眠之夜。

在中国,姥姥也疼舅舅也爱的主持人,大概只有崔永元一个。《实话实说》时,机智幽默,插科打诨,还时常歪着嘴角坏笑,大家都叫他小崔,像隔壁家的小张、小李。
一开始做《实话实说》时,崔永元特别有信心,老想着自己七八十岁满头银发了还坐在这个演播厅里,后来整个电视环境变了,越来越多的娱乐节目出现了,大概
是1999年下半年,《实话实说》开始走下坡路了。“我一开始觉得,我能抑制这种下滑的趋势,我能让它继续往上走,后来我发现我抑制不了,就彻底绝望
了。”因为不能看着节目就这样下去,2002年,崔永元离开了《实话实说》。那时崔永元的抑郁症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离开《实话实说》后,崔永元住进
了医院,病情严重到需要24小时的陪护,甚至想过自杀。

大家发现崔永元爱“较劲”、“较真”是在电影《手机》上映时,崔永元“炮轰”冯小刚、《手机》、编剧刘震云,一路下来,到前段时间的“收视率是万恶之源”,还有,“《超级女声》低俗”。

所谓的“炮轰”,按崔永元的想法,是思路与社会现状发生了冲突,他说自己是精神病,跟环境格格不入。

近一年多来,除了在《小崔说事》和《电影传奇》里露面外,媒体上鲜有他的报道。“大概有一年了吧,我把手机什么的全都换了,所以现在几乎没有媒体记者知道我的这个手机号码。”他现在不相信媒体。
他说离他心灵最近的人是一些死去的人、他崇敬的人。那天,他看费穆(《小城之春》导演)的书。“他谈了艺术片跟商业片,简直就像我说的话,他就说我从来
不会迎合观众,迎合票房,他说我热爱艺术,但是同时我又在享受着孤独,谁能理解我,我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特别伤感。那是费穆1948年说的,但现在
2005年了我还在这样想,所以我觉得我离费穆特近。”

崔永元说《小崔说事》只是他的一份工作,靠这个挣工资,养家糊口,而《电影传
奇》则构筑了他的灵魂:“让我能活在老电影里,在老电影创造的境界里自由自在地驰骋,当我面对现实,没有能力去应对的时候,我可以退回到我的老电影的梦境
里,让我有一条退路,而不是死路一条。我每天睡不着觉,心绪烦躁的时候就在家里看老电影,看老电影的小人书,看老电影的剧本,凡是跟老电影有关的,一看,
心里就会很平静,甚至到什么程度我跟你说,我翻我家里的老电影的小人书,因为时间长了,有点返潮,会有点发霉的味道,一闻那个,心里就平静下来了。”
崔永元生于天津,父亲是工程兵,到处铺路架桥,“教育我们兄妹四个的事基本交给我母亲了。母亲很怕孩子学坏,所以当时管我们很严厉,基本上就是以打为
主,以骂为辅。我经常看见两个哥哥挨打,我自己挨过很多次打,现在想来后背还有点发凉呢,一点都不轻松。”崔永元4岁时举家迁进北京,在北京丰台上小学至
高中。曾经是个淘气学生的崔永元记得他干过的很多让自己都崇拜的事,“我可以上着课背起书包就走了,而且是当着同学和老师的面走。有一次,老师讲得挺认真
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走。于是我决定分两步走,第一步我把书包从窗户扔出去,第二步老师回头写字的时候我就跳上了窗台。结果还没跳下去呢,老师就回头了,我
就坐在窗台上很尴尬的样子,老师问我在那儿干什么?我说没干什么,就下来了。结果坐在教室里面听课,还惦记着外面的书包,一堂课也没上好,好像忽然就没人
管,是一种野生的状态了。”

1981年,“理科不好”的崔永元考入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上大学时,崔永元的生活条件比别人高好几个档
次。“我上大学时哥哥、姐姐的工资非常少,我哥在部队一个月才挣7块钱,我姐做学徒工才19块钱,但是他们每个月可以拿出5块钱来装扮我,因为我是我们家
惟一的大学生嘛。那时候尽管家庭条件不太好,但我每个月都要花家里70多块钱。而当时班里的同学一般一个月才花25块钱。”吃好的,买书是他那时绝大部分
的开销,当然“有时候会带上别人的女朋友去看电影什么的,因为自己找不到。”崔永元笑道。

1985年大学毕业后,崔永元进入中央人民
广播电台任记者,“第一年做《广播报》,就相当于《电视报》这种,介绍节目。第二年我就开始在《午间半小时》做记者。《午间半小时》是当时的《实话实
说》,非常厉害的,全国广播界都在学它,是一个综合性的节目。1987到1996年,我在那个节目里干了9年,收获特别大。因为它是个综合节目,我们没有
领域限制,就是你爱采访什么采访什么,所以我就特别自由,我采访保险可以采访半年,我把保险搞得个门清,所以到现在我都不上保险。我在国家体委泡了半年
多,所以整个足球黑幕我全明白,到现在我都懂。我不写关于足球的事儿。我到边防采访了几个月,我知道这个国家有很多人什么都不计较,在那儿为了我们的和
平,那样地工作着,我特别感动。那个时候我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我有机会见到了很多专家学者,让他们讲我不知道的知识,让我特别充实。”
由于精力旺盛,不安于现状,1990年代初,崔永元兼职到中央电视台策划《东方时空》等节目,那之前,崔永元已得过两个中国新闻一等奖。“这是硬指
标。”提起这个,崔永元挡不住的骄傲。“另外,我比较喜欢自己的是,我非常热爱这个职业,非常喜欢干。我22岁开始做记者,最贪玩的时候,一打牌可以打到
天亮,下棋可以下到天亮。但当我有采访任务,要把稿子写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不能诱惑我。他们就在我旁边打牌,我还会伸过头去看,一边看一边整理录音,
写我的稿子。20多岁的人,我就有这样的克制力。我一直觉得,作为一个职业记者,有一个对被采访者尊重的问题,每次采访,我都会尽可能地收集对方的资料,
总是让对方很感动,这也有一个硬指标:我采访完,他们都请我去吃饭。”

《实话实说》刚开始锁定的主持人目标不是崔永元。前前后后试了
至少有30个主持人。“那时我在做另一个节目,他们经常到我的机房试带子,就是《实话实说》,我说,这是在干什么呢?他们说这是一谈话节目,挑主持人。那
是我第一次听说有谈话节目,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他们也看台湾、美国的带子,我一看挺好玩,一个人说话,就能让大家高兴,他们挑主持人时,我就在旁边说,
这个不行呵,连基本的语言组织能力都没有,自己心里想的事表达不出来;那个声调太高,这个全是套话……非常挑剔,老给人提意见。我的意见也能算一票,最后
否得30多人都不行。制片人时间找我说,你看什么人都不顺眼,那就你先帮着给做几期,只要主持人一到位你就走。我根本没觉得自己能做主持人,我确实是那么
想。因为当时电视主持人的形象要求很高,一定要浓眉大眼,发声吐字要求也非常高,用当时播音员的标准来衡量,我和白岩松、方宏进、水均益当然都不行。今天
走到这一步了,回过头来看会很滑稽,当时来说,真是一个革命性的动作。”

崔永元:我要拍案而起

现在中国的知识分子,能做到洁身自好就相当不错了。哪一次商业炒作,哪一次对消费者、读者、公众的欺骗,后头没有学者、科学家、甚至院士帮忙?哪一次没有?这是中国文化的悲哀

如果我们的电视台都是公共电视台的话,那我们的电视台就是全世界最脏的公共电视台;如果我们的电视台都是商业电视台的话,那我们的电视台就是全世界最差的商业电视台,又不好看,又挣不着钱

如果我做商业电视,我做的节目会比他们庸俗得多,我有好多招呢

《超级女声》的那些评委一塌糊涂

人物周刊:先求证一下,“收视率是万恶之源”这句话确实是你说的吗?

崔永元:那天通知我去开一个播音员和主持人的会,去了后看到标题,才知道是《抵制庸俗化》。这个会我可以参加,我有话要说,我也想听听别人的说法。
“收视率是万恶之源”这个话不是我说的,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的时统宇说的,他是很有名的媒介研究者。他讲这话时,既有前提,又有论据,而不是喊
口号。我说不是我说的,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我是坚决同意他的这一说法的,我今天可以在这个场合正式说这话:收视率是万恶之源,没有问题。
时统宇准确的意思是片面追求收视率会造成很坏很坏的影响,他说之所以出现电视节目低俗化,是收视率闹的鬼,所以“收视率是万恶之源”,表述得非常清楚。
他说这话时,我注意到现场有很多记者,大概20多家媒体,他们在那儿聊天,发短信,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听,当时我就想,可能会出问题。
那天两个人的发言最精彩,一个是时统宇,一个是清华大学的尹鸿,他们的发言对我们从业者是最有帮助的,但是后来的报道几乎没有他们的声音,都是我和李咏、
朱军的。这就是媒体的问题了。多万恶啊你说,一个很好的学术研讨活动,那么多明确的、清晰的、真实的观点,最后给描述成一个批判会、批斗会,这不万恶吗?
非常万恶。

人物周刊:你觉得《超级女声》庸俗吗?

崔永元:那天时统宇也只说了一句:《超级女声》这样庸俗的节
目,对电视节目的健康发展是不利的。我记得大意如此。为什么不利,他没有解释,因为当时会议快结束了。在我、朱军、李咏3个人的发言中,好像我跟朱军提
了,李咏没有提。我提的是,比如央视十套《人物》、《探索·发现》这样的节目,它的收视率是没法跟《超级女声》比较的,在那之前我还有很长的铺垫,讲什么
是公共电视,什么是商业电视。我认为我那天的发言真的非常好,是我人生发言史上的一个里程碑(笑),但是都给写成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大概过了五六天,
好几个朋友问我,你为什么老攻击《超级女声》呀?我就回想我怎么攻击《超级女声》了,可能性很小啊,因为我都没有看过《超级女声》,我从来没有看过《超级
女声》。

人物周刊:你没说过《超级女声》庸俗?

崔永元 :我当时就是说,像《人物》、《探索·发现》跟《超级女声》这样的娱乐节目做收视率比较是不公平的。《超级女声》无疑是娱乐节目,严肃节目和娱乐节目是没法比收视率的。
有很多因素会影响节目收视率的。比如《焦点访谈》和《新闻联播》。对全世界的电视台而言,晚间7点到9点档,都是高收视率时间(中央台的广告收入绝大部
分是7点到9点挣的,而且都是一套节目挣的,其他那么多频道,那么多时间挣不了几个钱)。如果你把《焦点访谈》安排到凌晨1点半,它再尖锐也没有现在这个
收视率,这是毫无疑问的。离黄金时间越近,你的收视率就越高。

人物周刊:你后来仔细看过《超级女声》吗?

崔永元:人家老说我骂《超级女声》,后来我就看了10分钟。这个时候不能退,男人不能退啊,不能说“我没骂过《超级女声》,对不起我特别喜欢《超级女声》”,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我看了10分钟,确实不好,节目不好,就可以骂,没有问题。
我觉得那些女孩想唱歌想表演,青春活力,特别可爱,但那些评委一塌糊涂,我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资格坐在那儿指手划脚。如果你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你可以
告诉她们应该怎样;为了活跃气氛,你也可以开些善意的玩笑,作为娱乐节目都是可以的。但是他们在说什么呢?我认为一定程度上他们是在侮辱人家,甚至有评委
说你多看她两眼就会爱上她。下面观众哄声四起,我认为非常恶心。你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话呢!

又回到了我在会上发言的话题:
什么叫公共电视?什么叫商业电视?我认为目前中国所有的电视都是公共电视。公共电视就是一个公共平台,收看不受限制,任何人、任何时间都可以看。电视机前
还有很多不接受《超级女声》理念的人,包括孩子,他会问为什么看两眼就会爱上这个姐姐呢,爱上是什么意思呢。

国外这种纯商业节目,都
有个告知的义务,你愿不愿意参加?如果愿意,你可能遇到如下问题,这个节目将给你带来什么后果。参与者要有知情权,甚至要签合同。在做《实话实说》时,我
们也没有规范,不签文本什么的,但是我们都会告知。很多人第一次上电视,可能不清楚媒介的力量。在国外,这是用法律界定的,比如BBC,我们国内是靠道
德。显而易见,《超级女声》连这个都没做,那些评委想说什么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人物周刊:一定要在区分了商业电视和公共电视之后,才能讨论《超级女声》吗?
崔永元:一定要这样,否则《超级女声》的事儿永远说不明白。公共电视,它有非常严格的责任,这个责任就是:教育。我们看到“教育”这两个字时很刺眼,因
为中国观众现在最烦的就是
“教育”,说你教育谁啊,你就让我们高兴就行了。但是国外的公共电视起的就是教育作用,宣传民族传统、民族文化,表述各党派政策,不做评论,他就干这个
事,服务人民。

我们这儿没人研究商业电视,为什么?因为商业电视不用研究,商业电视和任何商品的销售都是一样的,就算投入产出,就算
利益最大化,只要能多挣到钱,又不被人抓到尾巴,那就是商业上最大的成功。卖衬衫是这样,卖袜子是这样,卖电视节目也是这样。回过头来说《超级女声》,如
果它是商业电视台的一个商业节目,任何人都不要说三道四,管得着吗?卖得好就是好;如果它是公共电视平台播出的一个节目,那就不止骂,必须要封掉。

人物周刊:我们国家现在没有这样的区分。
崔永元:对,那天讨论会我说的就是这个事:为什么严肃节目收视率低会被攻击?娱乐节目收视率高会被攻击?弄得电视人没法做。我认为我们首要的工作是把电
视台划分出来,分清楚谁是公共电视台,谁是商业电视台。我们有没有公共电视台?有没有商业电视台?比如中央电视台,我们都认为它是公共电视台,但是它的资
金来源是广告收入,这叫什么公共电视台呢?你说它是商业电视台,我们想做很多挣钱的节目,没人同意我们做,得台里立项,上级批准才可以,哪有商业电视台是
这样运行的呢?在体制不理清的情况下,无论你是做严肃节目,还是做娱乐节目,都会面临种种困惑。我当时希望解决的是这个问题,被媒体描述成我攻击《超级女
声》。

人物周刊:你不承认《超级女声》有非常高的收视率?

崔永元:我不承认。如果说它收视率高,你一定要把最科
学的数据拿给我。我去过日本,我专门看过它的调查公司,日本人口1亿多,它的收视仪有一万一千个,一万一千个收视仪!我们也做过测试。而我们的样本采集少
则500个,多则2000个,用这么少的采集量来推论十几亿人口的收视口味和收视率!既然大家觉得收视率重要,就要花力气去做,一边觉得它重要,一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