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逝者一个瞑目的机会, 尤其是孩子们
《国家救援队的真实救援》
“简直就是豆腐渣工程!”一位救援队员出离愤怒,“混凝土里全是铁丝,根本不是什么钢筋!”
这是一座建于1994年的建筑,后来者在其基础上拼接楼房,地震来袭,周遭楼房安然无事,而独独它轰然倒塌。十七个班的学生被埋其下...
http://www.infzm.com/content/12456/0
《为什么,垮塌的偏偏是学校?》
http://linan2048.blog.sohu.com/88073269.html
《香港慈善团体所建学校无一倒塌》
http://www.bullog.cn/blogs/zhaomu/archives/139746.aspx
《“8级地震中的最牛的希望小学”无一死亡奇迹背后的真相》
http://www.dapenti.com/blog/more.asp?name=xilei&id=12508
《震出的人不祸》
http://www.bullog.cn/blogs/lianyue/archives/138951.aspx
同样的地区,为什么有的无一伤亡,有的无人生还?
现在救援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有些帐是不是应该算一算了?
某些组织,为了钱,连孩子的安全都可以不顾,这早已经超越了作为人的底线了。
对禽兽,怎么能爱的起来?请把爱国和爱政府分开。
有些债,一定要还。
胜利?
(一)
怎么会有人认为我们取得了抗震的胜利呢?胜利?
五万多人失去生命,居然就胜利了?
有人说:“这次地震让中国人团结了,所以是一场胜利。”
——难道就没人觉得这样的团结代价太大了吗?
这代价可是五万多条人命啊,包括那些那些可怜的孩子
这代价可是几百万人流离失所啊
(二)
“公元1976年,龙醒了,摇摇头,唐山大地震了,但中国此后30年繁荣昌盛!
公元2008年,龙要腾飞了,先喷一口气,南方下大雪了.
再摆一下尾(它的尾部搭在缅甸的海边),缅甸刮大风了.
又一脚磴在汶川腾空飞起,汶川大地震了.
龙的腾飞一定会有大动静的!
中国从此走上千年繁荣!!!祝福中国请转发给4个群,10秒后再看看你的头像。”
也有人说,这次地震以后,中国团结了,就能强大了,所以我们是胜利的。
强大?
强大是什么?是把周围的人都痛打一顿,并且没人敢说个不字?
那就流氓,不叫强大。俺们那边的地痞都能做得到。
强大是什么?
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没有安全感,战战兢兢求生,唯唯诺诺生活,看不到幸福。这样的强大能叫强大?GDP?军力?
那么多人死去,那么多人无家可归,那么多人在多年内都将生活地震的阴影里。
还在意淫狗屁的“强大”。
这样的“强大”要来干什么。
(三)
不要轻言“胜利”。不要。
老百姓是善良的,可是
——如果不是那些豆腐渣工程,如果不是那些狗屁官员,
或许就能多救活几个人。
我们每一个中国公民,都愧对那些死去的亡魂。
——只要有一个人为此而死,我们就不可能有“胜利”。
(四)
没有任何理想、主张、期望,能够凌驾于人的生命之上。
在死难者尸骨未寒之前,请不要说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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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没有新闻联播
等待,一秒钟太长,
生命,一辈子太短。
今早降下的红旗,
不会飘,不会扬。
别预言什么胜利,
这是一场只有失败的国殇。
百万苍生流离失所,
万千亡灵正在路上,
此时的祭台
怎能变为皇恩浩荡的舞场?
你命我感激也好,歌颂也罢,
但在请功之前,
能不能先面向西南,道一声: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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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成都的危险拐点?
“漂亮小姐,你还是稍微往前头扭(成都方言,意为走动)一下嘛”。5月4日下午,成都,望江楼地带府南河边人行道上,一名警察站在几个面容娇好的姑娘面前,彬彬有礼,略显尴尬,试图劝说她们离开。
在他们周围,一个由两三百市民和几十名警察组成的庞大队伍正沿着府南河边缓缓移动。人群中有人停下来,就会有警察上前礼貌的催促前行。
队伍没有标语,不喊口号,部分人戴着口罩,所有人都对集体散步的所指心照不宣。在成都市区30公里外的彭/州,一个初期规划1000万吨/年炼油和 80万吨/年乙烯化工基地正在建设。这项从开始酝酿至今已历20年,并于去年3月举行了工程奠基仪式的大型化工项目,如今刚刚被部分成都市民所得知。重化工项目将给人口稠密的天府之国带来怎样的环境影响,更多的人不得而知。
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尾随散步人群,车内的高音喇叭反复播放:“请迅速离开现场,意见请向有关部门反映”。人群中有人回应:“我们不知道有关部门在哪里,只能来散步”。警察们依旧态度和蔼,有警察小声的跟市民交流:“我们也不想被污染嘛,只是执行任务,大家配合一下”,他还“创造性”的劝说:“前头荫凉些,你们走到前面免得太阳晒”。人群立即对他的话报以热烈的掌声。
散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警察的陪同下,队伍从望江楼走到九眼桥路口,道路分成了几条,人群稍做停留后散去。
难以逆转的化工项目?
成都市区以西30公里,彭州市隆丰镇,新华,双河,红光三个村已不复存在,在超过两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征地拆迁早已完成。铁丝网圈起了大部分已被平整的土地,连接市区与未来厂区的6车道石油大道即将竣工,在大道的两头,专门为工程建设配套设立的水泥厂与沥青厂早已开工,厂区中心位置,一座气势恢弘的行政大楼初具规模。
在成都市民散/步表达他们对化工项目的疑虑之时,化工基地的建设已是如火如荼,似乎已成不可逆转之势。当地村民介绍,前年开始搬迁村民,去年春节前后,在部分成都市民从只鳞半爪的途径了解到化工项目一年多之前,工程即已上马动工。
据有关方面公布的资料,彭/州化工项目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和四川省成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建设,项目总投资合计169.2605亿元人民币。项目包含年炼油1000万吨和年产乙烯80万吨。 去年3月8日,中石油总经理蒋洁敏和四川省长蒋巨峰在北京签字达成合作协议。
这一庞大项目可以溯源至近20年前,早在1988年,四川即酝酿新疆原油入川,建设炼油厂。1993年,中石油及四川方面组成厂址现场调研组,对彭 /州,青白江、绵阳、南充、重庆、什邡及广汉共14处厂址进行考察,初步确定彭/州和绵阳市做为比选的两个方案,彭/州为直选,绵阳为比选。但这一500 万吨/年炼油厂项目上报国务院后却因种种原因被搁置。
1999年,经国务院批准实施,在《成都市城市总体规划(19 9 5一2020年)》中,彭/州被规划为石油化工基地。从2000年4月至2001年6月,化工部规划院和中国成达化学工程公司专家组从彭州、青白江川化和泸天化3个备选厂址中再次选中彭/州作为四川乙烯项目厂址。2005年12月13日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获国家发改委核准。2006年3月,1000 万吨炼油项目亦获批。
在长达20年的不断争取和等待中,不断有新的城市和省加入乙烯项目的争夺,在西部,新疆、甘肃、陕西、重庆等都先后成为成都的竞争对手。新疆和甘肃的乙烯项目在成都项目之前先后获得国家通过并开工建设;2005年,最大的竞争对手重庆退出对80万吨乙烯项目的争取,成都终于赢得了这场漫长的竞争。
胜利之后的行动非常迅速,从有关方面得知,在2006年1月15 日,乙烯项目获批后不到一个月,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即向成都下辖的彭/州市授信15亿元,用于彭/州的80万吨乙/烯项目的配套建设;就在同一天,投资1.2亿元的彭/州迎宾大道南延线工程破土动工,这是彭/州为迎接乙/烯到来打造的又一条彭/州至成都的快速通道。
四川有关方面对乙烯及炼油项目的渴望和珍惜常常溢于言表。四川大学环境学院博导教授艾南山很早就获知此项目,他数次在政协会议等场合试图发表自己对于彭州化工的不同看法,但均被人劝阻。“总有人来跟我打招呼:不要几句话就毁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辛苦”,艾南山回忆。
难以参与的公众?
2008年1月,“四川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简本”在彭/州公众信息网网站公示区公示,为期 10天。很难说普通彭/州市民是否有浏览彭/州公共信息网网站公示区的习惯;而对于成都市民来说,在这10天内“捕捉”到这事关重大却几乎转瞬即逝的消息差不多是不可能的任务。
而3年前乙烯项目获批,之前进行过何种形式的公示,如今很难找到说得清楚的人。
根据2003年9月起实施的《环境影响评价法》,“专项规划的编制机关对可能造成不良环境影响并直接涉及公众环境权益的规划,应当在该规划草案报送审批前,举行论证会、听证会,或者采取其他形式,征求有关单位、专家和公众对环境影响报告书草案的意见”;“国家鼓励有关单位、专家和公众以适当方式参与环境影响评价”。
而2OO6年2月发布的《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暂行办法》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委托的环境影响评价机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采用便于公众知悉的方式,向公众公开有关环境影响评价的信息。
但无论《环评法》还是《暂行办法》,都没有条文明确规定“便于公众参与”的具体方式。
从5月5日开始,散/步后一天,成都本地媒体开始连续刊登解释化工项目环保机制的文章,多数市民才由此得知在他们引以为豪的天府之国,一座大型化工厂已经开始建设。
从4月底开始,一些有关彭/州化工项目的短信开始传播,据信最先发出短信的是一位媒体工作者。在网上,成都本地文化名人也刚刚开始成规模的讨论及发表有关彭州化工的文章,但此类信息主要还是在文化圈内传播,对普通市民的影响尚属有限。
5月4日,散/步现场的两百多人中多位成都本地文化艺术圈内人士,很多人互相握手问好,“我感觉就像又开幕了一个展览,来的还是这么些熟人”,一名艺术摄影师评价,“虽然文化精英起到了不可代替的带头作用,但我最希望更多的普通市民能参与进来,而不仅仅是文化精英们”。
即便如此,有关彭/州化工的短信在传播了数天后开始难以转发,有手机用户向通信部门询问,得到的回答是“短信内容影响他人生活”。而网上论坛和部分独立博客中有关彭/州化工的文章也大量被删。
5月6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有关人员,石化项目管委会副主任兼新闻发言人,成都市环保局副局长和成达化工工程公司原副总工程师陈文龙组成的小组约见了成都文化名人冉云飞,专程向冉介绍化工项目的环保措施。在此之前,冉云飞,宋石男,西门媚等本地文化名人在自己的博客上登出了质疑彭/州环保的文章。
“我告诉他们,来向我介绍情况是对的”,冉云飞回忆说,“但你们更应该向所有市民介绍情况,而且早就应该介绍”。
对于彭/州化工的环评,北京公共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评价:“在环评过程中缺少一道程序。在西方国家,环评开始时要进行利益方范围界定,即确定该项目将会影响到的利益相关方。这点在我国尚未充分落实。就如此次彭州石化项目,成都居民也是利益相关方之一,也应该在成都居民中开展信息公开”。他同时认为,“公众认为知情权和参与权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应明确行政和司法救济途径”。
按照马军的观点,从长期来看,公众的参与有助于减低项目的环境风险。公众的参与会使项目在决策中就充分对环境影响予以考虑。并且,有公众参与的充分论证可以发现考虑不周的负面影响,可以在论证阶段就否定高污染、高风险的项目,使环评中确定的消除环境影响的措施更经得起现实的考验。而现在的环评常常是预设了结果,即该项目将会通过审批,导致环评过程走过场,环评论证存在漏洞。
事实上,如果严格按照环评相关法规规定,项目没有履行公众参与的法律要求,则环保部门可以不予受理。 这并不乏先例,“自2006年3月《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暂行办法》实施以来,环保总局严把受理关,先后对投资额达1600亿元43个项目的环评文件没有受理,确保公众参与环评工作落到实处。” 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曾在向媒体通报环保信息公开情况时说。
西南化工基地成都?
对于成都来说,未来可能不仅仅与一座乙烯厂和一座炼油厂相伴。
按照彭/州/化工项目规划,项目最终将占地15.3平方公里,共分为三期建设。整个石化基地全部建成预测累计投资将达到762亿元,年销售收入将达到744亿元,利税153亿元。
计划中,未来还将建设的包括一座2200万吨的炼油厂、年产100万吨的芳烃装置以及另一个100万吨的乙烯项目,整个项目将于2020年建成。
四川在化工项目上远景的确 “诱人”。石油化工在西南基本为零,而乙烯作为石油化工的基础原料,广泛的运用于各个领域。这将对西部的轻工、纺织、电子、汽车、建材以及新材料等很多行业起到推动作用,有助于成都获得西部工业的战略龙头地位。根据成都方面的预计,如果算上乙烯产品拉动的产业,未来成都石化基地的年销售至少超过1000亿元,这相当于四川目前GDP的15%。
而中石油同样将成为赢家。沿海一带石化项目是中石化的天下,国家出于避免重复建设的考虑,中石油在沿海获得与中石化在石油化工领域竞争的可能性并不大。而西部则是中石油全力争夺的地盘,根据媒体公开报道:目前中石油在中国的西部未来年产乙烯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令人惊讶的320万吨,相当于中国目前每年乙烯消费量的一半左右,而在炼油的规模上中石油在西部未来也有可能突破3000万吨,即使还赶不上中石化,但是把中国的西部石化产业已经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毫无疑问,彭/州/化工即将深刻的改变成都乃至四川的发展路径。四川大学环境学院博导教授艾南山介绍,按照成都一贯以来的规划思路,东南面地处丘陵土地稀薄,重点发展工业;而西面沃野千里,是传统的天府之国,一向 “谨慎控制发展”。如今,彭/州/化工正好摆在了天府之国的千里沃野的中心位置。
“更难以预料的是下游相关产业”,艾南山回忆,为了“迎接”化工项目,四川曾经专门下达消化下游产业的任务给予包括德阳绵阳什坊等地区。什坊一位市领导曾经欣喜的向艾南山表示:任务很多,几乎消化不了,“一口吃成胖子了”!
“从乙烯及炼油的产量可以预料,以成都为中心,石化相关下游产业将遍布川西甚至整个四川地区”,艾南山说,“这对四川的经济发展拉动的确巨大,但是四川的旅游呢,四川的高科技呢,天府之国这一无形无价资产呢”?
原四川石油研究院计算机总工程师,石油地址高级工程师陈文辉则判断,如果彭/州/石/化建成,这将成为四川发展的一个拐点,一个拐向石化重化工,却抛弃文化旅游这一标志性身份的拐点。
成都对于未来发展走向的明确性也令人不解。在以往的规划中,蔬菜和旅游一直是彭/州的重点发展对象。在去年,成都本地媒体还大幅刊登过建设彭/州万亩生态蔬菜基地的文章,今年春节,彭/州又专门举办过隆重的蔬菜节。而彭/州龙门山风景区的开发一直在进行之中。
就在5月6号成都当地某媒体上,同一版内还刊登着两条消息:上面是“成都旅游单一向多元转变”;下面是“39亿环保投资确保环境安全”。
“这说明我们缺的就是规划环评,战略环评”,艾南山评价说。而巧合的是,彭州石化项目的获批,正是在国家环保部关于规划环评的文件出台之前。
如果对成都做整体规划环评,艾南山教授肯定,川西平原应该是“控制开发”,化工项目不可能在川西立项。“即使成都一定要搞化工,那也应该在工业密集并且处于河流下游的东南”。
“无论从科学,经济成本,环保还是文化旅游哪方面来看,我对化工选址川西平原都无法理解”,艾南山教授感叹.
危险的拐点?
炼油及乙烯化工将对川西平原的环境带来哪些影响,在艾南山教授,成都著名环保人士谭作人等人看来,炼油过程中伴随着多种复杂的氧化物,有机物及其他物质而生成的炼油尾气,主要由恶臭物质,污油粒子形成的油气溶胶和致癌物组成,尾气中含苯的强癌物高达每平方米1400毫克。炼油尾气虽然要经过一定的处理才排入大气,但仍然难免污染。
一旦装置发生故障时,管道进行吹扫,以及加工高硫劣质原油时,会有部份尾气泄漏或燃烧不完全而进入大气。在这些尾气的成份中,CO为窒息性毒气体, H2S、SO2、NO2均为刺激性有毒气体。尾气中的恶臭物质主要是一个含硫发臭基团和一个含氧发臭基团组成。其中含有大量醛、酮、醇、酸等有毒有害物质。而油气溶胶主要是烃类物质。尾气中的致癌物质主要是指多环芳烃(PA-H)。在致癌物中,促癌物比侧最大占60%-80%,中等致癌物次之占15%- 25%;而强致癌物,如苯并(a)蓖等最低,约占2.2%-10.7%。如果大气状况不好,有毒尾气会久久笼罩在上空,恶臭味久久不能消除,叫人痛苦不堪。有毒尾气对人体的毒害是严重的。长期在这种环境中工作的工人,皮炎、结膜炎、咽炎等疾病工发病率特别高。当有毒尾气笼罩家属区上空时,居民不久就会出现头晕,头痛等轻度中毒症状。
石油炼制装置的加工能力通常为百万吨级,因此废气排放量大,污染物成分复杂、毒性强、种类多、排放集中,危害性甚大。排放的污染物质在距生产装置2 千米处还可检出。例如,炼油厂催化裂化装置排出的再生烟气含粉尘、一氧化碳、氮氧化物和二氧化硫,由于排放高度一般在100米左右,污染物扩散范围较大。
石油燃烧时会生成一种叫苯并芘的物质,很容易被大气中的飘尘吸附,通过呼吸进入人体,在肺泡和支气管壁上长期滞留,可诱发癌变。还有统计表明,城市大气中苯并芘的浓度每增加0.1微克/100立方米,则肺癌的死亡率将增加5%。在城市的工业区,苯并芘的污染水平较高,例如北京的重工业区,大气中苯并芘的浓度最高时可达11.45微克/100立方米,市区达4.70微克/100立方米。
成都地处四川盆地西部边缘,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是我国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年平均风速1.3米/秒,最多风向为静风,风向频率为39%,次多风向为北风,风向频率为14%。如此缓慢的风俗,再加上彭州以西的高山阻挡,有害气体的散出效果极其有限。
“从地理及气象环境来看,成都和兰州有相似的地方,空气流动都很缓慢,都被大山阻挡”,艾南山说,“看看兰州石化建成后对兰州大气质量的影响,可以想象成都的未来”。
此外,80万吨/年乙烯项目约有乙烯(含汽油加氢装备),丁二烯,芳烃抽提、苯酚丙酮、丁辛醇(含合成气)等十余种生产装置及其他近十种辅助生产装置,正常生产时污水排放量为每小时290多立方,最大污水排量达每小时400多立方,虽然设计上是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的一级排放标准后排入下游沱江,但沱江为长江的上游,毕竟是污染后的排放。
污水处理过程中对空气还会造成二次污染:石化企业污水成份复杂,污染物浓度高,大分子难降解物多,要采用生物处理延时曝气,曝气时间为41小时左右,为防止曝气池尾气直接排放至大气,对空气产生二次污染,设计上也添制了尾气收集除臭系统,但目的仅是减少部份对空气污染程度。
据公开资料,沱江全年70%-80%的水流量都集中在为期仅两个月的丰水季。而枯水期长达10个月,在冬天,沱江接近断流,可以卷起裤筒走到江心。根据去年春天的枯水期记录,三皇庙在2月下旬末只有10m3/s的流量,仅相当于排污暗管水量的7倍。到了中游资中段,记录流量为22.5,仅相当于排污流量的16倍。而以石油类污染物为例,100mg/L达到一类排放标准的石化废水,要稀释到污染严重的五类水质,也需要被稀释100倍。
有媒体报道称:“在枯水季节,石化废水相当于沱江的一条支流”;“沱江很可能因此从源头就被污染”。
从2004年开始,为治理化工污染,沱江本已全线进入减排期。在沱江下游的内江简阳等地,水质恢复较快,河里甚至又重新出现了游泳的人。在未来,当石化废水从源头滚滚而来,这样的情景是否还能出现?
“独立的,以人为本的环评”
从5月5日开始,成都本地媒体开始连续刊发介绍化工项目环保措施的文章。文章中项目方面和专家指出,石化项目投入总共39亿元用以环保措施。废气排放和污染影响不超过国家环保标准。市环保局局长王文斌举例说,按石化基地规划环评要求,该项目二氧化硫年排放量控制在3300吨以内。该项目还将建设8万吨/年二氧化碳回收装置,生产各种等级的二氧化碳产品。而成都市的年排放指标为12万吨。
彭/州公众信息网也介绍:“中石油用了大量资金购入国外专利,专利费占项目总投资的5%左右(专利技术引进当前最领先的)。在专利技术的选择上充分考虑了资源节约和环保技术要求,引进先进的工艺技术从源头减少对环境的污染,环保投资占总投资的1O%左右。
但艾南山教授等专家和环保人士们仍有不同意见。5月6日下午,在成都大慈寺一家茶馆内,一些成都本土专家和环保人士坐在一起集中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重大项目总是符合环保标准的”,艾南山说,“但符合标准不等于没有污染和危害,关键要看这些污染和危害对人的具体影响”。
原四川石油研究院计算机总工程师,石油地址高级工程师陈文辉则从根本上质疑目前的环评体系。他认为,目前的环评仍然是总体环评,而总体环评的前提假设是污染的平均值对人无危害。“但这些污染是否会平均分配到每一个成都人的头上呢”,陈文辉说,“污染是集中在某些群体头上,或者如何运动扩散,这些分析在目前的环评体系中都不存在”。
“另外,这么大的化工项目,对彭/州人,对成都人会产生什么样的心理影响,对成都的形象会带来什么改变,这些都应当属于环评范畴”,陈文辉说,“而现有的环评是不够科学的,完全不考虑这些内容”。
“对污染的分析必须具体到每一个污染分子的运动轨迹上”,陈文辉和艾南山在成都本地专家讨论中一致认为,“要为污染的扩散建立动力模型分析,而不是从总体上低于国家标准就算完成任务”。
成都本地环保人士谭作人重点分析了沱江流域的环境容量。彭/ 州/化/工废水将排向沱江,而由于已有的化工生产,沱江早已成为一条“化工河”。化工废水必须用河流本身的大量清水进行冲刷稀释,但沱江水量早就不足以支撑已有的化工生产。近年成都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治理沱江的措施,并曾经酝酿从柏条河引水至沱江。“这都表明沱江的环境容量已经远远不够了”,谭作人说,“况且沱江本来就在治理,现在边治理边污染,岂不矛盾”?
彭/州/化/工环评过程缺乏公众参与也成为专家们主要批评之处。成都市民作为可能受到影响的“利益相关群体”,理应参与到环评过程中。北京公共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评价:“对于中石油的项目是否可以找中石油的环评机构进行环评,在法律上没有严格的限定。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环评过程应该向公众打开。在其它一些国家,也是由公司自己去找环评单位,但由于过程是充分开放的,环评机构不能做出漏洞百出的报告,那样不但不能通过公众评议,而且会使环评单位和环境咨询师本人信誉扫地。环评报告不在于由谁来做,而在于是否向各利益相关方透明、打开”。
在讨论会的结尾,艾南山教授表示,他们将邀请组织化工,地质,环保,医疗,经济等各方面专家,组成一个独立的环评小组,对彭/州/化/工进行自己的环境评测。“我们的环评,重点在独立,客观,科学,最关键的,是以人为本”!
王康: 杂祭林昭
世上有些名字,不能轻易提及,甚至不能想起。它与你无亲无故,离得很远,你在这个星球上茫茫人海中没有、将来也不再有机会与它相遇,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音节,无数普通名字中的一个,你对以它的名义曾经存活的那个生命,从来没有接触过,在你近六十年生涯获取的无数信息中,它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片断。可就是这样一个名字,足以让你发生变化,让你强烈地置疑你的一生,让你的呼吸不再平稳。这个名字叫“林昭”。
我现在坐在内陆山城一幢高楼的办公室室,窗外一片春色,阳光柔和,远处的歌乐山像一幅宋元春山图,看不见的嘉陵江静静流淌——春汛的时节还没有到来。我伏案写字的座椅靠背后面印着“正写作,勿相扰”六个字,四周是按我的意志分类堆积的书籍,它们是我贵为“民间思想家”身份的物证,让几多来访者脚步放轻。墙上是名人字画。我靠它们存活,并且不无自得地据此“大隐”于闹市。
但自国涌一个月前要我写一篇纪念林昭的文字后,我与这一切有了距离。不时出现一些托尔斯泰式的“孩子气”的问题:你靠什么活着,为了什么活着,你赖以生活的理由真实吗?一旦撒手,你敢说你能够无所憾疚地离开,你敢奢望还有一个世界在等着你吗?那个世界上你的全部可称高尚的理想,都可以实现?
我与林昭认识,是通过胡杰那部《寻找林昭的灵魂》。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如同跨洲越洋迁徙的候鸟,茫茫夜空中的流星,遵循某种旨意,只为体现那神秘而永恒的命运,只为一瞬间的光辉而殒身消逝,他们是每一个外婆讲给小孙孙听的天使,他们是乘马车越过古老山河回家的远行人,他们是只为一种风景——十字架—— 所陶醉所神往的殉道香客。
林昭离开这个丑恶世界快整整四十年了。胡杰的采访唤醒了林昭亲人同学情人的记忆,胡杰走到了我们时代电视纪录片可能达到的极地,但他无法越出那道门槛,我们谁也地无法再现林昭最后时分的细节。毋需蒙面的刽子手的形象,他们施以牺牲者的最后暴虐,那个时代,行刑者以行将毁灭的生命的痛苦程度直接显示暴政的权威,我们贫乏的相像力和可耻的好奇心,无法打探35岁的林昭最后的姿态,我们聪明高雅酷爱细节分析的全部历史学界,无缘窃取中国二十世纪与秋瑾遥相点头目示的圣女的一声叹息,我们没有资格倾听她与上帝相见的那一声问安与抚慰。
据说,这个国家以“主渠道”为首的成千上万部电视片,足可以赚取数千亿利润,从业人员达数百万,亿兆或清朗或浑浊的眸子、或纯朴或卑污的心灵,从中直观、生动、可感并且幸福地知道了无仙也可攀,无道也可拜的三山五岳,从不断子绝孙的秦火清狱……胡杰一人,没有立项、投资、颁奖、鲜花,没有这个时代全部劳什子,只有心酸,悲怆,痛楚,叹息,只有跋涉,叩问,等待,风险,我不知道最初是什么力量把胡杰拉了回来,推上路,让他南下北上,这条沉默的汉子为此更加沉默之后,他究竟为自己,为世人做了什么?
去年某日章诒和突然来电,称将与胡杰西游,接着把电话交给胡杰。那头的声音似乎远自天边,电流一下减弱,他的声音苍凉静穆。什么也没有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从圣地归来的汉子,你何时到来,都是最特殊的朋友,来得最远的客人,我们当然没有盛筵款待,我们只为你,为你追寻的灵魂,点燃红烛。
信息泛滥的时代,我这里不时出现些来路不明的光碟,让人看了恍然大悟的,唏嘘不已的,惊心动魄的。唯有林昭,在最凶残最黑暗最血腥的时代,孤独地站着,因为手铐脚镣,幽幽地站着。你给我们留下的,岂止鲁迅的《药》,这个不惮以最坏的心思揣度中国人的绍兴人,他笔下的刽子手仍是自知有罪的小鬼式侏儒,几十年下来,这侏儒已经翻身为天下的主人。索尔仁尼琴早于我们三十年就指出,当年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拉夫科尔尼科夫知道自己是坏人,手上的血不是红墨水,而二十世纪用先进思想观、人生观武装起来的人们,他们踏过牺牲者尸身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甚至很自豪,他们的眼睛仍然是明亮的,他们坐在温暖的家里,胃口好得很。
不,鲁迅描绘的旧式反抗者和刽子手,已经被大大地、不可逆转地超逾了。惟有林昭,你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最后的时刻。你用刽子手们也听得懂的词语说:历史将宣判我无罪,你用那个时代整个民族都觉得稀罕的声音说:生命有涯,自由无价,你用毛泽东们永远不可企及的高度和宽广,向一切时代一切国度说:奴役的人们不得自由,奴役他人者同样不得自由。你没有姿态,支撑你睁开双眼,站定脚跟的血液已化为那一行行文字,古今中外一切殉道者,中世纪宗教裁判所,俄罗斯北海荒凉城堡中的苦行僧,古拉格群岛终年不见阳光的苦役犯,他们是你的兄弟,父辈,爷爷,他们是上帝的杰作之一,浑厚低沉,混响于天地间的男低音。法兰西幸亏有贞德,巴黎为此蒙受了永久的唯一的神圣之光。俄罗斯妇女,前有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姐妹,后有索菲娅,俄国因此可以骄傲一千年。而我们有林昭。
一切都隐退开去,铁槛,枷锁,入骨的严寒,厉声审问,女性的痛苦,还有“押赴刑场”,这个现代中国最无耻最野蛮最下流的术语,带刺的绳索,针药,他们蹭你,揪你的头发……都隐退了,都不曾发生,连那颗只值5分钱的子弹,也没有从枪膛射出,不,它被很人性地射向空气,是你的头和心脏撞上了……都隐退不见了,一切都过去了,请忘掉吧,本来就没有什么。只是一条线,路线,只是往左偏得远了点,只是人类固有的极端性格,出发点没有什么大错,用心还是好的,俱往矣。
不,俱未往。那个时代曾经有某种慷慨的许诺,如同《圣经》给人类的希望一样,即使遭到最可耻的背叛,只要有一个人在坚守,在向专制复辟抗辩,它的全部道义权威就有生还的可能,而那蜕变成庞然巨物般的利维坦,无论衍生出任何天文数字般的手脚喉舌触角,无论窃据膨胀了多么令世界惊愕的GDP总量,都不能遮蔽一个弱女子的身影,无论多么堂皇的理论体系,多少巧舌如簧的御用文奴,都不能磨洗一叠带血的文字。
女性,生命的缔造一方,爱情的源泉所钟。女性不仅是人类文明的天然尺度,而且是人类不至沦为兽类的无形屏障。当一个国度把女性作为工具时,它便犯下大不义之罪,当一个政权不以虐杀女性为耻为罪时,它便是名符其的邪恶政权。当一个时代,只有女性以其真纯、诚实、朴素和圣洁挺身而出时,这个时代便被称为“地狱”。二十世纪中国,天地翻覆,六合黯澹,都是中国男人们造的孽,犯的罪。除了江青、聂元梓、宋彬彬“一小摄”女人外,中国所有女性的双手都是干净的。秋瑾、张志新、林昭们以其惨烈的消殒,给我们留下的,是一部不仅使专制帝国黯然失色、而且为未来埋下真理、希望和爱的种子的启示录。
林昭的时代虽然黑暗无边,但国人内心还有某种渴求,希望的光很微弱,却很真实地闪耀在苦难的中国。林昭1968年4月29日罹难后,不到半年,几千万青年学生上山下乡,那是一个开始觉醒的时代,然后是被称为“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我们要痛心地承认,林昭所向往的,为之流血的时代,绝不是我们这些苟活者所在的时代。
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一个长期不分善恶是非的社会,一个恶贯满盈的暴君,与一个腐败不堪的制度,既能干出杀害林昭以及数以千万人死于非命的滔天恶绩,又能创造世界历史上不曾出现的经济奇迹。现在,我开始意识到,这两者之间存有某种内在的逻辑关系,它们并不冲突。
我们面临中国和世界历史上真正前所未有的大变局,为林昭平反昭雪,接受林昭为民族先贤祠里的圣女,这意味着我们认同高贵、博爱、正义,理想,意味着我们服膺自由、民主、人权、宽容,意味着我们无法接受权力的专横及其附庸——金钱的贪婪。
但是,我们认同的仍然是制度化的人性之恶,我们服膺的从来没有超过每个个人的私欲,我们还在接受使林昭喋血不止的那种变形记,那个浓黑的宿命。
昨天是戊子年清明节,无数国人在法定假节日中祭奠祖宗亲人,中国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问一下鬼神之事,窥一眼黄泉之境,感受一下生前死后的虚无与意义。既有“人各亲其亲”的人性之常,我们就多少还可以再存希望,终有一日,当更多的人,尤其年轻一代,用眼泪、感叹和心灵的震动,像公祭我们的神祗远祖和历代先贤一样,祭祀林昭,我们就会有某种未来的慰藉。即使到了那一天,我们仍然意犹不平,总得把从毛泽东开始那一个个恶人擒到林昭灵位前,让他们屈膝下跪,忤悔认罪。毋需他们流血,即使是他们那污浊而抽象的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是林昭的哲学,也不是我们热衷的活计。
年近六十,对一己的人生和世界的意义益发怀疑。生活仍在继续,因为一点小名气,南来北往的事一下多了起来。但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存在,无法回避。想起托尔斯泰在五十岁上下,突然出现他那著名的“内心危机”,他在《忏悔录》中面对灵魂和上帝发出的“孩子气”的问题。我也有很多缺憾,其中之一与托翁类似,在一个黑暗时代竟免于牢狱之灾。梨洲先生有“锋镝牢囚取次过,依然不废我弦歌”的名句,此生已无缘体验。林昭本来与监牢很远,离镣铐的冰凉锈蚀很远,她的血本不该用来写字,她的头和心也不是生来穿透子弹的……我至今无法面对这名江南女子的噩运,谁在我面前提到她的名字,我甚至觉得我们都是杀害林昭的同盟,我们都是十几亿看客之一。某种意义上,人生的基石只系于一种状态,那常常是另一个生命的形象,她的故事、文字,面临磨难时的态度,甚至那些很不起眼的细节。对于我,在困惑危难袭来时,首先出现的总是母亲的慈晖。我相信,东方的女性有一种使命,无论在地下还是天上,都是我们这些可怜可悲的男人们的守护神。林昭走的时候35岁,而我已苟活到花甲之年,从年龄上,她永远是我的一个妹妹,年轻,美丽,人生才开始,站在那里,孤独地,幽幽地,远远地……



